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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她收到一条奇怪的信息。
不是短信，也不是邮件，而是一段刻在陶杯底部的小字，那是她昨夜从集市买回的粗陶茶杯。
字迹歪斜，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
>“灯灭后，路才真正开始。”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
她换上布鞋，背上一只旧帆布包，里面只装了三样东西：一枚铜铃、一本空白的手稿、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十年前她和安禾在成都郊区的一片油菜花田里并肩而立，那时他还穿着白大褂，笑容干净得像未被尘世沾染。
她走出公寓，没有回头。
***
三天后，她在川藏交界处的一个小镇停了下来。
这里没有名字，地图上也找不到标记。
镇子依山而建，房屋错落如棋子，屋顶铺满了青苔与野花。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七个藏文音节，翻译过来是：“心之所向，音自随之。”
她走进唯一一家茶馆，老板是个独臂老人，正用左手煮茶。
他看见她进门，头也不抬，只说了一句：“等你很久了。”
周小满坐下，将铜铃放在桌上。
老人瞥了一眼，嘴角微动：“它不会再响了。”
“我知道。”
她说，“但它还在。”
老人点点头，倒了一碗浓茶推过来。
“喝吧，这是用雪山融水泡的，加了七种草药，能让你听见‘不该听见’的东西。”
她端起碗，轻轻吹了口气。
热气升腾间，她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父亲书房里的檀香，混合着母亲常戴的茉莉发油。
她的手指一颤，差点头把茶打翻。
就在那一刻，整个茶馆安静了下来。
不只是人停止了交谈，连炉火的噼啪声、门外狗吠、风吹经幡的猎猎声……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千万人在同时轻声诵念某个词。
然后，她“听”
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而是灵魂感知。
那是无数个“我”
的叠加??童年时躲在床底哭泣的女孩、少年时期因口吃被嘲笑的学生、成年后在深夜独自流泪的自己……还有那些她曾经倾听过的人：地铁站哭泣的女人、养老院空椅旁的老太太、东京教室鼓掌的孩子……
他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波流，缓缓涌入她的意识深处。
一个声音响起：
>“我们一直都在。”
她闭上眼，泪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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