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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偏殿的青铜灯树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黯淡，刘统领踢开满地碎瓷时，刺客首领的锁链正撞在鎏金鹤形香炉上。
萧烬抬手拨开垂落的十二旒玉藻，瞥见赵谋士正用银针试毒——这已是他第三次检验刺客舌底的暗囊。
＂陛下不如省些力气。
＂刺客首领忽然扯动嘴角，铁链在青砖地面拖出暗红血痕，＂影阁的傀儡想知道什么？问您脑子里那三位先帝的鬼魂啊。
＂
赵谋士的银针倏地停在半空，案头那盏醒酒汤腾起的热气模糊了萧烬的表情。
晏无戈注意到年轻帝王摩挲孔雀翎的指尖泛着青白，昨夜替他包扎时见过的旧伤疤正在领口若隐若现。
＂建元三年冬，陇西道官驿纵火案是否与你们有关？＂赵谋士突然发问。
晏无戈倚着盘龙柱轻笑出声，这书呆子竟把刑部卷宗搬来当审问词。
刺客首领喉间发出夜枭般的笑声，目光却黏在萧烬腰间晃动的错金螭纹佩上：＂小皇帝，你猜猜这玉佩的络子...＂话音未落，萧烬袖中突然飞出一缕暗香，刺客顿时如同被掐住喉咙的困兽般抽搐起来。
晏无戈嗅到熟悉的苦杏仁味，那是晦夜审讯叛徒常用的＂牵机引＂。
她假装踉跄扶住萧烬的龙纹凭几，指尖拂过他微颤的手背——果然摸到三根蓄势待发的透骨针。
＂陛下伤口又渗血了？＂她突然提高声音，在萧烬怔忡的瞬间抽出自己发间的银簪。
刺客首领瞳孔骤缩，那簪头雕着的根本不是凤鸟，而是晦夜独有的九曲蛇纹。
晏无戈用簪尖挑起刺客下颌，忽然改用西南蛮族的弹舌音说了句什么。
萧烬看见那人脖颈瞬间暴起的青筋，想起南疆密报里说晦夜少主曾生剥过叛徒的喉骨。
＂你知道为何我扮哑女三个月都没露馅？＂晏无戈的银簪顺着刺客锁骨滑向心口，簪尾突然弹出一截淬蓝的刃片，＂因为我割过三十七个多舌之人的声带。
＂
香炉突然爆出火星，赵谋士的银针盒被打翻在地。
刺客首领盯着刃片上倒映的自己扭曲的面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荧惑守心...他们在等...＂
萧烬猛地攥紧孔雀翎，翎尖刺破掌心的瞬间，偏殿窗外的银杏树突然沙沙作响。
晏无戈的银簪突然转向窗外，击落三片带着齿痕的银杏叶——那分明是江湖传讯的齿码。
＂陛下！
＂刘统领的刀光劈开晨雾冲进来时，刺客首领突然癫狂大笑，嘴角溢出的黑血在青砖上绽成诡异的花。
萧烬抬手按住抽痛的太阳穴，三年前先帝临终时说的＂七月流火＂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
晏无戈弯腰拾起沾血的银簪，发现萧烬不知何时将孔雀翎换到了受伤的左手中。
暗红血迹顺着玄铁软甲的龙鳞纹路蜿蜒而下，最终滴落在她昨夜被割断的裙裾裂口处。
＂传旨，＂萧烬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掌心的血珠溅在赵谋士刚呈上的星象图上，＂三日后秋猎大典，朕要亲自试新制的连环弩。
＂
晏无戈望着星象图上被血染红的紫微垣，忽然觉得袖中半块玉璜隐隐发烫。
窗外秋风卷起满地银杏，她看见萧烬藏在袖中的右手正用血在案几上画着半阙星图——与她玉璜上的荧光纹路恰好能拼合成完整的天市垣。
紫宸殿内飘着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刺客首领的喘息声像漏气的风箱。
晏无戈的银簪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弧，簪尾蓝刃映出对方瞳孔里破碎的星点——那是人在极度恐惧时才会出现的细碎光斑。
＂雇主后颈...有朱砂刺青...＂刺客首领的喉结在刃尖下滚动，＂七颗红痣...连成斗形...＂
萧烬突然松开掌中孔雀翎，玄铁甲片碰撞声惊飞了檐下白鹭。
赵谋士捧着星象图的手指蓦地收紧，纸页上＂荧惑守心＂的朱砂批注正巧落在紫微垣边缘。
＂北斗拜紫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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