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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夜凛分别后，三人继续顶着风雪，向昆仑深处攀行。
地势渐高，四周植被愈发稀疏，入目所及，最终唯余一片苍茫。
寒风呼啸，吸进的空气稀薄而冷冽，远不足以支撑身体的消耗，呼吸便不由自主地加快，叶南鸢只觉头疼欲裂，胸腔上似有千斤巨石，压得她喘不上气，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扭曲。
模糊间，有人声在近处响起，似是有人在关心她的状况，可声音传到她耳中，却是闷闷不清，她整个人好似沉入了深水，对于周身的一切，听不清，也辩不明。
这种无力掌控的感觉让她恐惧，她像是急于证实什么似的，用力朝前迈出一步，落脚时却像踩在了棉花上，身形一晃，歪倒在一片绵软的草木香中。
她倒的急，花婉也被她带的一个趔趄，勉强站定，才与白千凝一起，将人半扶半抱着挪到一块背风的巨岩之后。
意识昏沉间，眼前隐约有火光晃动，还未等叶南鸢思考清楚，下颌又被人小心地捏开，有几粒药丸送入口中，她就着递到嘴边的温水艰难咽下，缓了半晌，耳畔的风雪声才重新清晰起来，她眨了眨眼，视线终于聚焦。
“……行不行啊？还没登顶呢，怎就这样了？”
白千凝在她面前蹲下，递来半块饼子，面上有些担忧，但在叶南鸢看来，却满是嘲笑。
她刚缓过一些，呼吸仍旧急促，见此，胸口更闷了，急喘之下，竟是连说话的空隙都难寻。
花婉无奈，只得拍拍她的手，将叶南鸢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这边：“好了，她也是关心你。”
叶南鸢侧眼看来，花婉的反应虽不如她强烈，却也是气息不稳，显然也受着这高山之气的折磨，但对上她的目光，却努力牵了下唇角，给了她一个安抚的浅笑：“无妨，只是初临高处，脏腑一时受不住，缓一缓便好了。”
叶南鸢听后，心下松了口气，她不通医理，还当自己又染了什么恶疾，难受得快要死了。
“差点忘了这茬，”
白千凝也得了提点，看向叶南鸢，“你们久居平原低地，初登高山，难免不适，但我见你这几日吃的少，还当你是饿晕了，走着走着就倒了。”
她嘻嘻笑着，收回饼子要揣回兜里，却被花婉接了去。
白千凝继续道：“要我说，怪只能怪你们不来顶上找我串门！
我们门里是山腰，哪怕你们住了这好些天，上来还是受不住，”
她抬手指向远处一个矮了半个山头的轮廓，“你们日后常来我顶上坐坐就好了，我平时就住那儿。”
叶南鸢本就头疼，被她一吵更是难受的厉害，花婉有所察觉，掰着饼子的手一顿，腾出一只手将她揽进怀中，问白千凝：“还需多久？”
白千凝干声笑了笑，道：“再往上我也没去过……但一路往上攀，想来也快到了。”
叶南鸢听她这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想质问白千凝之前信誓旦旦带路之事，可剧烈的喘息已夺走了她所有的力气，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只能冷冷剜了她一眼。
“莫急，离那雪莲成熟尚有七日，来得及。”
花婉说着，将一小块硬饼，在温水里泡软了，凑到叶南鸢唇边，“多少吃一点，才有力气。”
叶南鸢这几日食欲不振，白千凝一顿就啃完的饼，她吃了这好些日，才堪堪吃了半块，如今腹中已是空空如也，可一闻到食物的气息，胃里就止不住开始翻江倒海，她不想吃。
但见花婉一双柔荑微微泛红，也不知是被冻的，还是掰饼掰的，叶南鸢抗拒了片刻，终是张开嘴，吃了几口。
然而不多时，便有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她奋力推开花婉，俯身剧烈呕吐起来，刚咽下的那点东西又全数吐了出来，呕得浑身颤抖，双眼通红。
白千凝见状，少见的严肃起来，她此前同师兄师姐们巡山时，也曾救过许多山间遇险之人，却从未见过像叶南鸢这般严重的情形，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求助似的看向花婉。
花婉也没料到会如此，但还是冲白千凝点点头，示意她不必惊慌，复又将叶南鸢揽回怀中，轻轻安抚，掏出帕子仔细为她擦去唇边的污迹，再抬眼时，已有了决断：“我们往回退一程，待身子适应一些，再上来。”
闻言，叶南鸢在花婉怀中埋得更深了些，似是表示赞同，又或是别的什么意思。
她很少会允许自己在人前示弱，特别是在白千凝，这个她曾经的手下败将面前，但她虽不愿，却也不得不承认，她此刻很需要花婉的怀抱，或许从前便这样了，只是此刻寻到个由头，让自己安心些罢了。
几人没退太远，见叶南鸢脸色稍好些，便停下脚步，就近寻了个稍浅的山洞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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