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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灵看着黑幽幽的深谷，反手抱住毛绒绒的腰，低声叮嘱他，“抓紧了哦，要下去了。”
毛绒绒瞬间将她死死搂在怀里，若是换个原形，估计就是一个毛绒动物紧紧扒在她肩上，说不定还会因为恐高而瑟瑟发抖，想想还有点萌？
庄灵思维发散地想了一会，手中藤蔓一降再降，渐渐探到了实地。
山谷底下荒漠黑沉，坠落下来的祭物散落一地，附近还有几块腐化的头骨，说不定还是上一任被扔下来的人形祭品。
想到那些保留着复杂人性的鲁坳人，庄灵蹙起眉，默然收敛心绪。
其实他们活不了多久了，风沙魔雾常年笼罩侵袭下，他们的身体会不自觉加速病痛衰老，之前她隐约提过让他们试下耕种魔植改善体质，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思想没那么容易变通，他们内里早已腐朽。
人性是自私的，她庆幸没有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跟其他人建立起更深一层的关系，不然也不会抽身得如此干脆。
只有安吉尔……算了，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她已经尽力了。
庄灵垂下眸，收起藤蔓枝条。
天空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冰凉的雨滴打在身上，细密的斑驳能量充斥满云雾间。
庄灵垂眸看着黑球头顶上偷偷散出的雾雨，抬手揪住它脸边，“这些雾雨，是你放的？”
黑球发出一阵尖啸，见散毒不成，只得老老实实收回雾雨，闷声传达意念，“是本神放的，本神吞云吐雾，随便散发点气息，都会化作雨水。”
就是雨水稍微有点毒，普通人类接触久了会不自觉侵蚀上身，这个妖女，怎么不惧它的毒性？
它狐疑地想着，还没想出答案，身体就骤然被揪住。
“老实点，别装神弄鬼，你的雾雨有毒性是吧，你是什么品种？蟾蜍、黏物，还是章鱼？”
或者果冻？
不怪庄灵会有这种想法，这东西太黏糊了，圆溜溜的弹软得跟果冻似的，黑乎乎一团，还会自己长触手，跟个史莱姆似的。
若不是有藤蔓，她还真抓不住这个东西。
但就是这么个玩意，骗了鲁坳族人几百年，陈年老骗子？
庄灵稀奇地看着它，掂量着似乎想要剖开看一眼。
被那种眼神盯住，黑球不自觉渗出一身冷汗，瑟瑟缩缩地躲到了藤蔓里。
它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自从有意识以来，它就住在这山谷间了。
偶然的时候，它看到人类有那些亮晶晶的东西，故意散发出意识，让他们送过来。
开始的时候还好，那些人对它奉若神明，喷点雾雨他们都感恩戴德送来一大堆东西，可是后面不知怎的，那些东西就变成庸俗无用的俗物，以及那些瘦不拉几的人族童女。
什么意思？拿这些东西来敷衍它！
黑球觉得很生气，越生气越喷发毒雾，毒雾喷得越多，那些人却越喜欢送这些东西。
实在是气死魔了！
黑球鼓起脸，怨愤不甘地被提溜着落到地底，一路滚到黑寂的石缝前。
“就是这里了。”
它看着跟前的人类，憋屈地推攘开石缝。
“这就是你的老巢？”
庄灵狐疑地看着它，但细究之下，确实感应到了能量源的气息。
庄灵沉下眸，缓缓攥住毛绒绒的手，抬脚迈进石缝。
少年沉默地扣着她的五指，眸眼在黑球身上扫了一圈，而后默然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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