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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没有，”
卢子安撅了撅嘴，“只不过此人惯会装模作样，反正我不喜他。”
“哦。”
常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裴宁。”
裴玠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点了一下，忽然开口唤了她一声。
对于这个假名字，她还有些不习惯，“嗯？”
“在军器监，万事小心。”
裴玠的声音轻缓了些，目光温和了许多，带了些真切的叮嘱。
面前人突然好好说话，常宁反倒愣了一下，半晌后才讷讷道：“我晓得的。”
军器监官署位于皇城内。
偌大的皇城以顺天门为中轴线，将其分为了东西两侧，而军器监正位于顺天门以东。
顺天门大街宽广平坦，当值官员的车马如流水般接连碾过，扬起不少尘土。
常宁自然是步行上值的。
她不过一介小小军器监博士，一个连官袍都没有都流外官员，坐侯府的马车上值未免有些招摇了。
辰时的风有些大，马车从她身边经过时，风里都裹了尘土，有些迷了眼，束起的马尾也在一时间被毫不留情地打在脸上。
常宁顶着风一手揉着眼睛，一手在面前胡乱挥了挥，企图挥走尘土。
当值第一日就如此狼狈，她心里默默想着，“呸呸呸”
了好几下，才把被吹进嘴里的几缕发丝尽数吐出来——以后上值还是不梳马尾的好。
顺天门大街以东衙署密集，包括军器监在内的五监皆在其间，她绕了两圈才望见“军器监”
三字的牌匾。
“可是裴姑娘？”
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传来，常宁抬眼望去，便见一身深绿色官袍的中年男子从军器监里快步走出来，下巴处的胡须蓄得很长，随着步子摆动，很是惹眼。
裴玠后来曾与她提及军器监几位官员的相貌，便于她辨认。
此刻她略微思索了一下，便确定了面前人的身份。
“崔少监，”
常宁颔首作了一礼，“崔少监叫我裴宁就好。”
崔晔笑了几声，“裴宁啊，安远侯可是给我看过你作的图纸，你是个奇才啊！
我一早就在这等着了，快进来吧！”
博士的书案统一列在外间，同在外间的还有一些书吏，按职责不同，以黑漆木屏风相隔。
常宁从屏风外走进来，扫了一眼，包括她在内，现有博士一共六位。
几人正埋头绘着图纸，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瞬间多了些轻视，而后转头互相对视几下，交头接耳间笑得不怀好意。
唯一角落里坐着的一身浅绯色胡服的女博士眼睛一眨一眨的，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抬手对着她小幅度地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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