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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很宽敞，摆了一方小小的案几。
裴玠倒了一盏茶，弯下腰送到她面前，耐下性子轻声开口：“喝口茶解解酒。”
他也不知道常宁是听没听见，只见人无视了他递去的杯子，歪歪扭扭又从地上爬起来，嘟囔着“好热”
，便掀开了帘子，推开了木窗。
车窗大开，风直直灌进马车内，吹得常宁发丝凌乱，眯了眯眼。
夜里的风很凉，裴玠皱了皱眉，起身坐到了她身边，长臂一伸，横到她身前，放下了窗子。
常宁看了眼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手臂，顺着看过去，对上了裴玠沉郁的眼眸，用力推了一把他手臂，但没推动。
裴玠看出来她眼里的不满，一手拿着杯子，另一手撑着窗边，将人笼在身前，挡住了车内大半的烛光。
“你喝多了。”
常宁不说话。
裴玠继续解释道：“吹风会头疼。”
裴玠没料到她喝多了竟是同小孩闹脾气一般，他说了两句便扭过头不理他了。
他无奈，只好举起茶杯送到她嘴边，温温柔柔开口，倒真像是哄孩子一般，“乖一点，喝口茶。”
盯着茶水入了喉，裴玠端着杯子的手才退开几分，但目光仍旧停在面前人透着红晕的脸上。
茶水润泽后的嘴唇，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水嫩，大概是尝到了茶水的甘甜，她伸舌在唇边轻舔了一下。
裴玠像是被烫了一下，忽然松开横在她身侧的手，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将手中的茶盏胡乱丢回了案几上，重新坐直身子，理了理衣衫，然后垂下眸淡淡开口：“坐好。”
喝了几口水后，常宁觉得舒服了些，也不那么燥热了，闻言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我一直坐得好好的。”
裴玠没言语，兀自坐回了对面，眼神黑漆漆的，看向车内某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酒意渐渐散了一些，常宁突然开口：“我觉得豫王在军器监里除了周明厉一定还有其他人。”
“酒醒了？”
裴玠瞥了她一眼。
常宁：“本来也没醉。”
裴玠看着她渐渐清明了些的双眼，半晌后轻笑着“嗯”
了一声，也没反驳。
“跟你说正事呢，别打岔，”
常宁没好气道，“周明厉掌管的是监内一切开支，按理说，兵器的设计进展他应当是无权过问的，更不要说我与周明厉几乎从无往来，但豫王却好像对我在监里做的事很是了解。”
“你是觉得有其他人将你的事上报给了豫王？”
裴玠问道。
常宁挑着眉点了点头，“嗯，我有个猜测，刚才若竹在，我没说。”
裴玠淡淡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你确定？”
常宁有些犹豫，但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迟疑开口：“那我说了？我觉得图纸失窃的案子和豫——唔”
一只大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
隔着一方案几，裴玠欺身而上，堵住了她后面几个字，他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直接说出来。
车内变得很安静，静得能清晰听见路人的喧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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