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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叶握刃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本想强闯脱身,不愿与这两位洛阳权贵子弟多生半分纠缠。
可当他抬眼,再次牢牢盯住拦在身前的曹操时,一段深埋在骨血最深处、被他刻意封存了数年的血色记忆,猝不及防轰然炸开,炸得他心神骤乱。
那是他原本时空里的公元193年,他奉水镜先生之命前往颍川办事,途经徐州地界,恰好撞上曹操遣人接父亲曹嵩一行归乡。
陶谦部下张闿贪图曹嵩随行的金银财宝,悍然发动劫杀,一路血流漂杵,惨不忍睹。
他不过是无辜路过的路人,竟被乱兵当成曹氏同党,不分青红皂白一路追杀。
随行的陈伯、王二为了护他脱身,双双惨死在乱刀之下,他自己背后也被箭贯穿,濒死之下坠入滔滔江水,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只记得江水冰冷刺骨,同伴的鲜血染红了江面。
再睁眼,他已从193年的徐州,跌回了永康元年,公元167年的汉末。
系统沉寂,陈伯王二身死,前路茫茫,多亏了刘宏搭救,不然他不是就那么消失在了豺狼虎豹口中?
这一切无妄之灾,这一切生离死别,这一切颠沛隐忍,全都是因曹家而起,因曹嵩这个祸根而起。
而眼前这个拦在他面前、嬉皮笑脸、肆意顽劣的十六岁少年,曹阿瞒,正是曹嵩的亲生儿子。
三年蛰伏,他日夜打磨心性,强压着那段锥心刺骨的痛楚与恨意,以为自己早已心如磐石,再无波澜。
可此刻,曹操就在眼前,若无其事地挡着他的去路,把世间一切都当成一场玩乐闹剧,那股积压了整整四年的怒火、怨气、不甘,还有对陈伯王二的愧疚,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所有理智的桎梏,顺着血脉直冲头顶,烧得他眼眶微热,浑身血液都近乎沸腾。
凭什么?
凭什么曹氏一族惹下的滔天杀劫,要让他这个无辜之人陪葬?
凭什么他的同伴横死荒野,他自己九死一生,而罪魁祸首的儿子,却能在洛阳城里飞鹰走马,逍遥快活,肆意妄为?
邵叶猛地将小腿上的短刃按紧绑带,彻底弃了兵刃。
他不想在这废园之中杀人见血,不想闹出人命引来宦官耳目,连累草堂的先生与师弟,可这股堵在胸口、憋了数年的恶气,他必须用最直接的方式宣泄出来。
盖头早已被他甩飞,一身大红嫁衣披在挺拔的身形上,绸缎料子被风微微吹起,越发衬得他面色白得近乎剔透,长眉紧紧下压,凤眼竖得凌厉,原本清俊出尘、带着几分疏离冷意的面容,此刻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下颌线条绷得死紧,唇角抿成一道锋利至极的弧线。
三年练剑养出的沉稳内敛尽数崩裂,只剩下被旧事狠狠刺痛的暴戾与戾气,从每一寸骨血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周身气场冷得骇人。
曹操还浑然不觉,依旧吊儿郎当地拦在他面前,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顽劣与不羁,甚至还挑了挑眉,故意出言挑衅:“怎么,说不出话了?难不成还想在这废园里,跟我们哥俩动粗不成?”
“闭嘴。”
邵叶一字吐出,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棱,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前踏半步,左腿稳稳扎地,腰腹猛地发力,右拳裹挟着沉猛无比的力道,破空而出!
没有任何花哨招式,没有半分留手余地。
这一拳,凝聚了他四年颠沛的苦楚,三年蛰伏的压抑,同伴惨死的悲愤,坠江的不甘,拳风凌厉至极,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淡淡的残影,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直砸曹操面门,气势骇人。
曹操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僵死,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小在洛阳城里斗鸡走马、打架斗殴,桀骜不驯,胆大包天,什么样的狂徒狠人都见过,却从没见过一个前一秒还扮作“娇弱新娘”
的少年,下一秒能爆发出如此吓人的气势,拳势之猛,远超他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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