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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年饭，往常程武父子会和章家一起守岁。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
程武走时还感叹了一番，觉得章有银对他太好了，竟然能容忍别人打扰夫夫间的相处。
有了媳妇儿才知道，自己以前多招人恨。
今年带着媳妇儿回自己家守岁咯。
石墩就里外不好做人了。
回家吧，他爹那死样子让人牙酸。
留下来吧，瞧章峥醉成死猪还抱着人不撒手的样子，怕打扰了二人的良宵。
最终回去蒙头就睡。
章家灶屋里火烧得大，加了一个枞树老树桩，可以燃个几天不断火种，这也是新年红红火火财运不断的意思。
火堆里烧了柚子和橘子皮，飘着清香气味，孩子进屋了，章有银李瑜吴婶子一边聊天一边坐着守夜。
守夜无非就是聊去年赚的花的，盘点来年的打算，展望好日子。
吴婶子也和章家住一个多月了，自然知道章家的开销多大。
就拿她知道的一个月，家里就她和李瑜吃，中午那一顿会请春妮儿和周小溪吃，都是煮的白米饭，一个月要买两百斤米。
现在米价比以前降下来了，以前七八文一斤，现在四五文一斤，一个月吃白米饭就得一两银子。
就是地主家也没有顿顿白米饭的，但是章有银三人倒是出奇的固执，就要给家里买米。
吴婶子不知道，他们是以前吃杂粮吃吐了，什么苞谷饭洋芋饭，现在是一口都难下咽。
如今能赚钱了，外加李瑜有孕，自然是要吃白米饭。
其他鸡鸭鱼肉、油盐酱醋茶，花费也贵，七天喝两三次汤，鸡鸭鱼汤变着花样煲。
这年关肉价都涨价，老母鸡比平时多十文，要六十多文，一个月下来少不得一两银子。
单单吴婶子能算出的每月开支就二两银子了。
这花销，赶上周府一些小主子了。
又看章有银三人每次回家买的大包小包，三人加起来估计也超过了一两。
就这次章有银回来，还买了一株十年生的红梅，枝丫没修剪，完全野生，是章有银路过旁村人家看到的，心血来潮就买了。
一株五百文。
种在院墙边，白墙红梅花骨朵，李瑜很喜欢。
给孩子们打的家具，都是讲究的，一个圆凳，四面用花草或者福禄寿雕花镂空，据那老张木匠说这一个凳子就得四天工期。
一张拔步床，就需要一个月，整套新婚家具下来，张木匠父子三人得做三个月，工钱就十六两了。
幸好木材章家准备有，但是油漆也贵，整个家具下来就得二十两上走了。
这备嫁规格赶上地主家的风光了。
更别说，李瑜还问她灶房瓷器用具的价格，一套餐盘碗碟一般在十二件左右，只买一套显然不够五口之家，这东西花样好看的，一套都是十两起步。
不过开支大，赚钱也多，但李瑜手里应该不怎么能存下钱。
确实如李婶子猜的，李瑜手里还捏着二十五两，其中有十五两，还是年前卖蜡烛得的。
他和章有银准备这些东西，孩子是不知道的，他们在家里看到的是刷漆的红桌椅，样式简单是村里寻常人家坐的靠椅，最多给李瑜做了罗圈椅。
李瑜和章有银做父母的，自然也想倾尽所有给孩子一个风光的亲事。
那钱说着容易，李瑜自己大肚子都在刺绣；天寒地冻的，章家父子也在外面摆摊，进货备菜出摊，一天忙下来脚不沾地。
自己租的屋子都舍不得好的，一个破烂茅草屋。
把辛苦钱，全花孩子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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