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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只是事情一办又到了八点多钟，收回货款后，他急匆匆跑去赶公交车。
nbsp;nbsp;nbsp;nbsp;因为下雨天，所以公交车站点也格外冷清，稀稀拉拉就几个人撑着伞。
nbsp;nbsp;nbsp;nbsp;许睿没带伞，于是跑到路边的店铺屋檐下等车。
nbsp;nbsp;nbsp;nbsp;再往前走是一排饭店，许睿看着闪烁着霓虹灯，人来人往的饭店，心中有些感慨。
nbsp;nbsp;nbsp;nbsp;在去年，他们全厂人就是这么热热闹闹去新天地的高档饭店，坐在落地窗前描绘未来蓝图。
nbsp;nbsp;nbsp;nbsp;那个时候意气风发，开怀畅饮，可仅仅只过了一年不到，生活已是翻天覆地。
nbsp;nbsp;nbsp;nbsp;许睿收回视线，然而就短暂的一瞥，他的目光便滞住了。
nbsp;nbsp;nbsp;nbsp;张灯结彩的饭店内出来几个醉醺醺的男人站在门口聊天，其中包括何律师，而站在他边上那个身材颀长的身影却是许睿再熟悉不过。
nbsp;nbsp;nbsp;nbsp;他见过季恺城许多种样子，却唯独没见过眼前这样。
nbsp;nbsp;nbsp;nbsp;季恺城家境优渥，成绩斐然。
他生来便是那么骄傲，即便来到这个世界，一路上历经磨难，可他始终保持着他挺直的脊背。
nbsp;nbsp;nbsp;nbsp;可此时此刻，他却微微低下头，他给人递烟，恭敬帮人点火。
nbsp;nbsp;nbsp;nbsp;在这个本该肆意骄傲的年纪，低下头颅，学着社会上的人情世故，如同为艰苦生活打拼的寻常男人那样，与人攀谈。
nbsp;nbsp;nbsp;nbsp;许睿忽然明白在自己提出一起去饭局时，他的沉默，也终于明白何律师突兀的问话。
nbsp;nbsp;nbsp;nbsp;因为季恺城宁可选择失去他的骄傲，却也要维护他的。
nbsp;nbsp;nbsp;nbsp;那边分明谈笑风生，可季恺城眼底的无奈却如同冷夜的雨丝，穿透了许睿的外套钻进骨头里，刺痛着心脏，许睿眼前视线一片模糊。
nbsp;nbsp;nbsp;nbsp;送走法院的人，季恺城便急步走到路边的一棵树下。
nbsp;nbsp;nbsp;nbsp;“没事吧小季？”
何律师赶忙跟过去扶住他，“这帮人太能喝了。”
nbsp;nbsp;nbsp;nbsp;季恺城皱眉一手撑在树干上，他朝何律师挥了挥手示意没事。
nbsp;nbsp;nbsp;nbsp;他缓了片刻，才勉强舒服了点。
nbsp;nbsp;nbsp;nbsp;“何律师，你先走吧。”
nbsp;nbsp;nbsp;nbsp;“你这样怎么行？你皮卡车停哪了？走，我送你回去。”
何律师说。
nbsp;nbsp;nbsp;nbsp;季恺城跟他不好意思道：“我得等会儿再回去。”
nbsp;nbsp;nbsp;nbsp;何律师明白了，他笑着打趣道：“是怕回去一身酒气熏着老婆孩子吧？那你这酒气得散到猴年马月去了。”
nbsp;nbsp;nbsp;nbsp;季恺城笑了下，说：“没事，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迟点回去。”
nbsp;nbsp;nbsp;nbsp;既然这样，何律师便只好让他注意安全。
nbsp;nbsp;nbsp;nbsp;何律师走后，季恺城在树底下撕心裂肺吐了，吐完后他靠着树干，紧闭着眼缓了片刻，准备去皮卡车里睡一觉，然而他刚抬头准备迈开双腿时，骤然怔住了。
nbsp;nbsp;nbsp;nbsp;季恺城忽然之间心中被巨大的难受充斥。
nbsp;nbsp;nbsp;nbsp;许睿在茫茫的雨雾中，就这么看着他。
他又想起了那天，也是在这么寒冷潮湿的天气，许睿湿漉漉地站在棉纺厂的浴室门口，看上去那么凄凉。
nbsp;nbsp;nbsp;nbsp;季恺城的心狠狠窒痛了瞬，他步伐不稳奔过去，在闪烁的霓虹灯光中望着许睿被打湿的脸庞。
nbsp;nbsp;nbsp;nbsp;分不清是雨还是眼泪。
nbsp;nbsp;nbsp;nbsp;季恺城张了张嘴却艰难地说不出话。
他将手轻轻搭上许睿的肩，指腹下是细微颤抖的幅度，每一次的频率都深深牵扯着他心底最细密的疼痛。
nbsp;nbsp;nbsp;nbsp;“你……”
他滚了滚喉结，“你上哪去了？”
nbsp;nbsp;nbsp;nbsp;许睿仰头望着季恺城苍白的脸庞和充满血丝的眼，他努力压制着不断上涌的酸楚，将它们压制在喉间，感受着隐秘的钝痛。
nbsp;nbsp;nbsp;nbsp;“收货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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