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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了眼睛，但眼皮卻好重，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縫隙，看著眼前模糊的人影。
是顧昶。
臉頰被輕輕拍了拍，顧昶那熟悉的聲音卻好像是變了形一樣，傳到他耳朵的時候，就跟從十萬百千里傳來的，「褚聿承，你怎麼了？你醒醒，別睡……怎麼這麼燙？」
褚聿承聽到他好像罵了一句髒話，而後又看到這人離開了。
他想伸手去拉住顧昶，讓他不要走，不要丟下自己，他可以解釋的，也可以改，可以彌補，但是不要丟下他。
但他沒力氣伸手，也沒力氣開口說話，那條艱難睜開的眼縫也沒能維持多久，很快就被閉上了。
這一次，他昏昏沉沉睡了很久。
很多被塵封的記憶席捲而來，讓他心生歡喜，讓他無所適從，又讓他忐忑不安……
他看到了自己是怎麼衝進那間小黑屋把小顧昶抱出來的，又是怎麼帶著他九死一生地躲過了所有的追殺，最後被人順利接應，到了那間小四合院。
他看到了小小的顧昶從原先對自己的警惕堤防，到最後的信任依賴，看到這乖乖的小孩兒只要他餵飯，只願意跟他洗澡，非要擠在他身邊才願意睡覺。
第893章不堪回首的往事（五）
他看到曾經的顧昶也很天真懵懂，可愛活潑，會招貓逗狗，會去抓池子裡的魚來玩，會在雨天跑出去故意弄濕自己，然後到他面前顯擺，故意挨他罵……
但是他也看到了那個被二次送進實驗室的顧昶，有多絕望和崩潰，明明難過得要死，卻還要衝著他笑，期待地看著他，希望他能立馬把他帶走。
而他……卻連一句「再等等」都沒法說。
「他怎麼樣了？」
「燒退了。
」
「怎麼還沒醒？臉色怎麼難看，摸著好像還是很燙……」
「要不，我再給他吊一瓶？」
「……你是不是庸醫啊？」
「我靠！
我警告你啊，你可以懷疑我的人品和我道德素質，但你絕對不可以懷疑我的尺寸和我的醫術！
」
「……」
褚聿承迷迷糊糊的，意識已經醒了小部分，但卻沒辦法睜開眼睛，只能聽到耳邊有人在說話。
他聽到了……顧昶的聲音。
祁玉在一旁很無奈，看著這倆幼稚鬼，勸道：「你們能不能安靜點兒？」
自家媳婦兒發話了，江賀年就輕哼了一聲，表示不跟那小屁孩兒計較，而顧昶也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坐在床邊，等著褚聿承醒來。
坐了不到二十分鐘，江賀年又忽然看向祁玉說道：「玉兒，我送你回去休息吧，你身體本來也不好，反正在這裡待著也沒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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