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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司徒静将书放在床头柜，滑进被窝：“薇薇直到开始发育了都还跟我睡，她喜欢听我念故事。
有一回她和朋友闹了矛盾，问我，‘妈妈有没有最要好的朋友’。”
nbsp;nbsp;nbsp;nbsp;少薇不自觉顺着她的话问：“有吗？”
nbsp;nbsp;nbsp;nbsp;司徒静闭上眼，笑了笑：“从前有两个姑娘，都是小镇女孩，发了誓要到大城市当人上人。
她们两个天资都不错，各有天赋，一个声台形表佳，一个审美好，用的一手好缝纫机，岁数上，一个比另一个大了几岁，一个主意强，另一个随和，有点懦弱，两人以姐妹相称，姐姐个性强，当然要更照顾妹妹。
nbsp;nbsp;nbsp;nbsp;“后来，学艺术的姑娘谈到了一个很优秀的男孩子，结婚生子，确实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
她想提携妹妹，不巧的是，妹妹也怀孕了，问题在于，她才19岁。
姐姐劝她把孩子打掉，妹妹不肯。
那时候户籍管得不严，为了方便，姐姐帮她改了年龄，改大了足足三岁。”
nbsp;nbsp;nbsp;nbsp;少薇已猜到了那个姐姐就是司徒静自己，“然后呢？”
nbsp;nbsp;nbsp;nbsp;“后来，故事就没有什么意外了，妹妹日子越过越穷，姐姐日子越过越好，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妹妹总跟姐姐犟说，平淡是真，姐姐也就真的不再管她。”
司徒静沉默了一会儿，“人要是铁了心疏远，那就没有关系是疏远不了的。
我不知道她最后过得怎么样，是死是活，是幡然醒悟逆转了命运，还是就这么黯淡下去。”
nbsp;nbsp;nbsp;nbsp;这故事如此沉重，少薇本来就不善言辞，这一下更不知道说什么，是惋惜好，还是批判好？
nbsp;nbsp;nbsp;nbsp;“女孩子的路总要难走些，一步错，步步错。
我知道她早就后悔，但我们那个年代的女人，‘相夫教子’四个字比你们更刻在骨子里，又吃了年纪小、读书少的亏，嫁了男人，好的歹的都觉得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薇薇高中早恋，你知不知道？我关了她两个星期禁闭，直到她认错。”
nbsp;nbsp;nbsp;nbsp;少薇头一次听说司徒薇的初恋是这下场，心里莫名打了个哆嗦。
不知她所谓的两个星期禁闭，是哪种程度的禁闭？
nbsp;nbsp;nbsp;nbsp;“你比薇薇强，这话我说过很多次。”
司徒静淡淡地点评，“虽然有些唯唯诺诺，到底还是有自己的主心骨，看得清也拎得清。
人这一辈子，爱谁都是镜花水月，这世上什么关系都比爱情牢靠，”
她转过头来，“比如说阿姨对你。”
nbsp;nbsp;nbsp;nbsp;台灯橘黄色的灯光极暖，司徒静温柔倦怠的目光，像一壶牛奶，温润地、涓涓地从纤细的壶嘴中流淌。
nbsp;nbsp;nbsp;nbsp;少薇两条手臂上蹿起鸡皮疙瘩，内心被阵阵羞愧折磨。
她不善于如此强烈、直白的情感表露，这样的温馨只在影视剧里见过，一发生在自身，就难受尴尬得想逃，又想，自己果然是怪物，竟无法坦然接受长辈之爱。
nbsp;nbsp;nbsp;nbsp;司徒静没有为难她，而是说：“你没有妈妈，我知道你一个人过得很累。
你要是肯，就叫我一声干妈，我让你从现在开起，锦衣玉食。”
nbsp;nbsp;nbsp;nbsp;后面四个字一字一句，每字都有着举重若轻之力。
nbsp;nbsp;nbsp;nbsp;司徒静之前也暗示过，比如她希望少薇定居在颐庆，将来可给她养老送终，像鸳鸯之于贾母。
nbsp;nbsp;nbsp;nbsp;但这是她头一次说，她可以认她做干女儿。
这不是随随便便的允诺，这等有钱人的干女儿干儿子，多少人舔着上赶着要当？简直是中彩票的好运。
nbsp;nbsp;nbsp;nbsp;少薇惊愕住，什么话也开不了口，所幸平时木讷形象救了她命。
司徒静捻了台灯道：“不急，你慢慢想好就是，先睡。”
nbsp;nbsp;nbsp;nbsp;屋内陷入黑暗，少薇僵躺着，直到被子下窸窣探过来一只手——司徒静牵住了她，保养得当的、肤如凝脂般的手虚虚地搭在她被陈宁霄留有红印的手腕上。
nbsp;nbsp;nbsp;nbsp;“其实在我心底，你早就和薇薇一样亲近。”
nbsp;nbsp;nbsp;nbsp;少薇一夜无眠。
nbsp;nbsp;nbsp;nbsp;翌日，她害怕在餐桌上和司徒静对上，磨蹭了很久才去吃早饭。
司徒静果然已去做普拉提了，少薇松了口气，草草吃了几口就赶回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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