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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昨晚梦见了同样的场景:漫山遍野的野葵花开遍悬崖,每一朵花心中都映出一张孩子的脸,齐声说:“我们不想当神。”
而在花海尽头,站着身穿粗布衣的自己,手中牵着长大后的阿芜。
她们走过之处,所有神庙崩塌,香火熄灭,碑文风化,唯余一句刻在石上的字:
“不必。”
他蹲下身,轻轻抱住女孩:“你想等的人,一定会来的。”
“不是人哦。”
阿芜摇头,“是春天。”
林昭笑了,眼角却滑下一滴泪。
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会有胜利者,只有延续。
他们无法彻底消灭“造神”
的欲望,因为人类总想找个答案,总希望有人替他们承担苦难。
但他们可以拖延,可以干扰,可以让每一个即将被推上祭坛的灵魂,多听一句“你不必”
。
只要还有人敢说“不”
,神就永远无法真正降临。
三天后,北境传来消息:那座埋藏伪容器的神庙突发地陷,整座建筑沉入地下,再无人能找到。
与此同时,全国范围内的祷告热潮骤然降温,许多村民开始质疑“神女是否存在”
。
而东岭山脉的血雾,也在一夜之间消散无踪。
一切看似回归平静。
但林昭清楚,这只是中场休息。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某夜,他独自巡视书院,路过阿芜房间时,听见她在哼一首从未听过的歌谣:
>“井底有光,照不见岸,
>花不开时,风也懒散。
>若你问我,愿不愿意,
>我答:我想,看看夏天。”
歌声稚嫩,却让林昭驻足良久。
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默默记下了歌词。
回到钟楼,他在日记末尾添上最后一行:
>“我不相信救世主,
>但我相信,一个想看夏天的孩子,
>值得拥有整个季节。”
窗外,春风拂过桃树,落英缤纷。
野葵花第三朵花苞,正在悄然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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