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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有的遥远如风，有的近在耳畔。
它们不是恶意，甚至带着最朴素的哀求。
正因如此，才最难斩断。
林昭咬牙，强行剥离感知，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终于明白为何零号会选择逃入井底??不是懦弱，而是清醒。
当你听见千万人的哭声，而你知道自己无法回应每一个，那种无力感足以撕裂灵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是刻意放慢。
接着是门轴微响，一道小小的身影溜了进来。
“先生？”
阿芜站在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手里捧着一只陶碗，“我睡不着，给您煮了点姜汤。”
林昭迅速收起心渊残片，强笑：“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外面风大，怕您着凉。”
她走近，将碗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敞开的日记本上，忽然怔住，“这首歌……您写下来的？”
林昭一愣，随即发现她指的是那行新添的文字：“我不相信救世主，但我相信，一个想看夏天的孩子，值得拥有整个季节。”
“嗯。”
他低声说，“是你教会我的。”
阿芜低头看着那句话，良久，轻轻笑了：“那我要把这个抄回去，夹在画册里。”
她转身欲走，却被林昭叫住。
“阿芜。”
“嗯？”
“如果……”
他艰难地开口，“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说你必须成为神，你会怎么办？”
女孩歪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我会说，我不想。”
“可他们会难过。”
“那我也难过啊。”
她眨眨眼，“我又不是石头做的。
但他们难过，不代表我就要变成他们希望的样子吧？就像下雨天，我可以借伞给别人，但如果我把骨头拆了给他们搭桥，那我还算是我吗？”
林昭猛地闭上眼。
这话出自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之口，却比任何经文都锋利。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自己也曾跪在山门前，问师父：“若天下皆贪，我独清，是否便是错？”
师父答：“世人常以多数之名行压迫之事，谓之‘大义’。
然真正的道，不在顺流而下，而在逆水行舟时，仍记得为何出发。”
原来，他一直守护的，并非什么预言中的“容器”
，而是一个敢于说“不”
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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