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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肯救我？”
“你说不必成神，可我的孩子快要死了！”
“我们信了你，结果呢？连祈祷都不让了吗？”
这些声音不再是哀求，而是质问，是愤怒，是信仰崩塌后的疯狂反扑。
它们缠绕着他，试图将他塑造成一个新的神位??不是慈爱的神女，而是**背弃之神**，一个因拒绝回应而必须被憎恨的存在。
他的手按在心口，指甲陷入皮肉。
他知道，若再不切断联系，心渊残片会彻底吞噬他的意识，成为愿力寄生的新容器。
而一旦他异化，阿芜仍会被迫站出来，面对又一次“你愿不愿意拯救世界”
的拷问。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咬破舌尖，用剧痛稳住神志，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那是他十年来记录的《非神录》，里面没有经文，只有一个个普通人的名字与故事：饿死在雪夜的老妪、被征兵夺走儿子的村妇、为求雨焚身祭天的少年……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次他曾无力回应的祈愿。
“你们听好了。”
他对着虚空低吼，“我不是神，也永远不会是。
但我记得你们。
我记得李三娘死前最后一碗米汤是谁送的；我记得赵五郎的儿子埋在哪棵树下；我记得那个烧自己手臂求雨的孩子叫陈小禾……”
声音不大，却随着愿力波动传遍四方。
“我不给你们答案，因为答案不在天上，也不在我这里。
但它一定存在于某个母亲熬药的手掌里，存在于某个父亲修篱的身影中，存在于某个孩子偷偷省下一口饭给妹妹的夜晚里！”
他猛然将《非神录》投入火盆。
火焰腾起三丈高，纸页翻飞如蝶，每一团燃烧的文字都映出一张脸??真实、疲惫、痛苦，却又未曾熄灭。
“如果这个世界还需要‘神’，那就让千千万万个这样的人来做！
而不是再推一个孩子上高台，让她用一生偿还你们的眼泪！”
话音落下，心渊残片“砰”
然碎裂。
紫色光芒炸开，化作漫天星屑，随风飘散。
林昭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后倒去。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阿芜。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沈烬，赤脚跑了出来，脸上全是泪水，却倔强地瞪着他：“你不许死！
你说过要陪我看完夏天的！”
林昭想笑，却只咳出血沫。
女孩转头望向那朵淡绿色的野葵花，忽然松开林昭的手，一步步走向石碑前的火盆。
她从画册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那是她画的第一幅画：一个小女孩牵着先生的手，站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天空湛蓝，没有香火，也没有庙宇。
她将画投入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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