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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边关，那位曾因幻觉中听见阿芜话语而活下来的士兵，正坐在营帐外削木头。
他女儿出生那天，他许诺要给她做一只小马。
此刻刀锋滑过指尖，血珠滴落，渗入泥土。
就在那一瞬，他脚边的一株枯草突然抽出嫩芽，绿得刺眼。
他愣住了。
而在南方水乡，一个常年卧病的老妇人夜里惊醒，发现自己竟能坐起。
她颤抖着下床，走到院中，看见墙角那株多年不开花的野蔷薇，正悄然绽放一朵淡粉色的小花。
她流泪跪地，却不是祈祷。
她只是轻声说：“谢谢你，还记得我。”
更远的西域沙漠，一支商队迷失方向，濒临绝境。
领队的老者临死前喃喃：“若真有神，请让我儿平安归家。”
话音落下，沙丘之上，竟浮现一行模糊脚印，指向绿洲方向。
后来人们说，那是风刻的痕迹。
但唯有那个最终走出沙漠的孩子记得??那脚印出现前，他梦见了一个穿粗布裙的女孩，冲他笑了笑，说：“你可以再走五里。”
这一切，都在同一天发生。
而东岭书院，成了所有异象的源头。
当晚，林昭召集众人议事。
沈烬主张立即封锁消息，甚至提议铲除菜园中的光藤，以防失控。
“我们不知道这东西最终会变成什么，万一又是另一种形式的‘神化’呢？”
柳氏却反对：“可它救了人。
北境士兵、南村老妇、西域孤儿……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奇迹。
而且，它没有强迫任何人信仰它，只是回应了那些‘尚未熄灭的心火’。”
阿芜一直沉默，直到最后才开口：“我觉得……它很像先生教我的画画。”
众人看向她。
“画画的时候，我不是想让人崇拜我画的东西，我只是想告诉别人：我也看到过这个。
风吹过麦田的样子，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还有阳光照在你手背上的温度……我想把这些留下来，给没看过的人看。”
她顿了顿，轻声说：“现在的光，是不是也一样？它不是要当神，它只是想说：你不是一个人。”
林昭久久无言，最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所以，我们不该切断它。”
他说，“但我们也不能放任它盲目生长。
它需要引导，需要边界，需要……规则。”
于是，他们决定做一件事：**立约**。
不是神谕，不是戒律，而是一份由普通人共同签署的约定??一份关于“如何面对苦难而不求助于神”
的共识。
他们在书院广场搭起一座木台，挂上一幅巨大的白布。
林昭执笔写下第一句话：
>“我不再向上天祈求拯救，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力量，
>生于人间，长于倾听，存于承担。”
随后，阿芜拿起画笔，在旁边画下一朵野葵花，花瓣舒展，根系深入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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