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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听一句实话，竟然觉得有些新鲜。”
克里斯闻言微微挑眉，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安塞尔。
安塞尔的指尖敲了敲杯壁，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说话时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笑意：“其实我小时候也踢过足球。
在社区俱乐部的少年队，当时，还有许多人夸我是天才呢。”
月辉柔和地落到安塞尔苍白的脸上，难得的使他的脸庞透露出几分少年气，克里斯更加意识到眼前人有多么年轻。
思绪一闪而过，他被安塞尔的话勾起了好奇心，“那后来怎么没继续踢？”
安塞尔的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很喜欢克里斯，所以，哪怕克里斯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也乐得回答。
“因为一场意外，身体受了伤，就再也没机会碰足球了。”
他没有细说是什么意外，克里斯也没有追问，对过去进行刨根问底，有时候只是对当下的人的一种伤害。
克里斯在心中琢磨着应该怎样说句安慰的话，但是安塞尔却在这个瞬间转了话题，他将就被往桌上一放，语气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金融大鳄：“不过我现在还是对足球很感兴趣，最近还在想投资个俱乐部玩玩，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突然提高的声调显露出对方此刻有些高昂的情绪。
内厅折射出来的灯光落到他的眼眸里，那双灰色的眼睛此刻仿佛被驱散了雾气一般变得透明起来。
克里斯突然注意到，对方的眼角有一颗痣，微微泛红。
半年后，克里斯转会尤文图斯，又一次见到了那位琉克先生。
更衣室的走廊里撞见安塞尔的时候，对方正在和阿涅利低声交谈。
苍白的脸在日光灯下几近透明，瘦削的肩膀几乎要撑不起那套西装，眼窝也陷得厉害，像一只久不见光的吸血鬼。
他的脸很漂亮，几乎是克里斯见过的男人里最漂亮的，而此刻，那张脸孔却显得有几分诡谲。
对方成为了尤文图斯的股东——当初以为的一句玩笑话在转眼间就已经被对方变成了现实，克里斯不得不感叹一句对方的财力之雄厚。
安塞尔如今是俱乐部的第二大股东，听闻自己的转会费几乎全部出自于此人的口袋，更有甚者说，对方的注资挽救了尤文摇摇欲坠的财政状况。
阿涅利私下提起过，这个年轻人难得的干净，也完全接受了阿涅利集团提出的要求——他的注资不掺杂任何政治筹码，不站队、不索要特权。
也正是因此，阿涅利家族最终选择接受了琉克的投资。
和琉克拥抱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道，说话时却是一口流利的葡萄牙语：“又见面了，罗纳尔多先生。”
克里斯当时愣了神，安塞尔却只是微微一笑，仿佛完全看穿了克里斯因何而惊讶，他说：“我有八分之一的葡萄牙血统。”
后来克里斯才知道，对方纯粹是个骗子。
这家伙遇见西班牙人就说有巴斯克血统，遇见德国人就扯普鲁士远亲，甚至对着中国赞助商还能随口编出一半华裔的身世。
可笑的是，他编造这些谎言的时候，自己一直在场。
看着克里斯脸上露出吃惊的、甚至是无语的神情，安塞尔微微弯了弯眼眸，眼角的红痣也被牵扯着动了动：“怎么，很惊讶么？”
“您这次的血统，似乎多了点。”
克里斯说话时的语气带了点恳切，几乎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阴阳怪气。
当时安塞尔并没有反驳，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苍白的脸庞因为这个动作产生了些许红晕，像吸血鬼吞下了一口鲜血。
雪越下越大，不久前才清理过的庭院此刻已然又覆上了一层新雪。
克里斯走到了安塞尔身边，没等对方开口，他的担心却已经从嘴巴里流露出来：“怎么穿得这么少在这里等着？”
他拉着对方往屋内走去，熟稔的样子像是他才是屋主一样。
不出所料，安塞尔的手是冰凉的。
同样不出所料，克里斯听到对方说：“我不冷。”
安塞尔的身体虚弱到有时候会连冷热都感知不到。
其实克里斯并不理解他，为什么他赚了那么多钱，却好像吝啬于在自己的身上投资一分一厘。
门刚被打开，热气扑面而来。
恒温系统使得房子里始终保持在一个令人舒适的温度，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将阿尔卑斯山的雪色框成一幅雪景，浅灰色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踩上去只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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