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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那覆盖着腐败粘液的嘴角，似乎难以察觉地、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解脱前的平静，还有一丝……对战斗落幕的认可？
基里曼迎上那双复杂到难以言说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无需言语。
他用仅剩的左臂，死死地攥紧了那冰凉的、粗糙扭曲的葛瑞克王斧残存斧柄。
身体微微伏低，肌肉如同弹簧般瞬间紧绷，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下一个瞬间！
基里曼低吼一声，腰身如同强弓般猛地旋动，带起全身的爆发力，右腿狠狠踏入地面，整个人如同绷紧到极限的投石索被骤然松开！
他整个身体以最纯粹、最原始的方式向前冲跃！
那柄残缺、扭曲却依旧带着昔日王者锋锐寒意的王斧，被他全力轮动，如同一道撕裂了空间束缚的暗金色流光。
目标——碎星将军拉塔恩那暴露在破败头盔下、相对脆弱的、连接着巨大身躯的脖颈！
噗——嗤！
！
！
令人头皮发麻的、锋刃切开骨肉的钝响在这片沉寂的战场上骤然响起！
斧光一闪而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拉塔恩那颗比常人大上一圈的、狰狞的暗红头颅，带着喷溅而出的、如同油污般粘稠的腐败污血和碎骨，高高地离开了那庞大的身躯！
咚！
咕噜噜——巨大的头颅沉重地摔落在焦黑的血泊之中，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那只熔岩般的猩红独眼，最后闪动了一下，残留着战场上那血色余晖的倒影，随即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空洞而晦暗。
而那无头的、如同小型山峦般的巨大身躯，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态，在原地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泥塑巨神像，最终轰然向前倾倒，重重砸落在自己喷涌而出的污血泊中，激起漫天赤黑色的尘埃，再也不动了。
战场上只剩下焦烟缓缓飘散，岩浆在坑洞里默默燃烧的咕嘟声，以及一片死寂。
远处，那匹瘦小得不成比例的战马——伦纳德，不知何时竟然挣脱了战斗风暴的边缘，步履蹒跚却又坚定地走近那无头的主人尸体旁。
它无视了空气中弥漫的杀戮和死亡气息，只是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拉塔恩那破碎头盔边缘露出的暗红皮肤，又伸出舌头，安静地舔舐着主人沾满污血的脸颊旁残余的粘液，发出无声的呜咽。
基里曼站在原地，赤着的双脚深陷在粘稠冰冷的血污里。
他剧烈地喘息着，目光扫过战马伦纳德，又落回到拉塔恩失去头颅的残躯上。
他沉默片刻，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响起：
“我会把你们葬在一起……等我。”
这句承诺，是对那匹忠马的交代，也是对一个时代落幕的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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