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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穿行在华北平原上,天空灰白,田野荒芜。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电线杆,脑海里反复回放那段录音。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寻找“谁需要被听见”
,却从未真正面对“谁在害怕被听见”
。
那些施暴的父亲、崩溃的母亲、选择沉默的亲人……他们也是系统的一部分,是伤痛链条上的环扣。
如果只站在孩子的立场发声,是否也在无形中加剧了家庭的撕裂?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话:“倾听不是审判,而是理解裂缝为何存在。”
抵达小镇已是中午。
她按地址找到了那栋老旧家属楼,外墙剥落,楼道堆满杂物。
敲开门的是个瘦弱的女人,眼眶深陷,左耳有一道陈年疤痕。
看到阿?手中的录音笔,她脸色瞬间惨白。
“你是……那个搞‘听你说’的老师?”
她的声音发颤,“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不是来指责谁的。”
阿?轻声说,“我是来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个录音里的孩子,是你儿子吗?”
女人沉默许久,终于侧身让她进了屋。
屋里昏暗潮湿,家具陈旧,墙上贴着几张孩子的奖状,却被烟头烫出了几个黑洞。
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小男孩,约莫八岁,正低头摆弄一支破旧的圆珠笔。
见到陌生人,他本能地往母亲身后躲。
“他是小宇。”
女人说,“那天晚上……他偷偷录下了全过程。
第二天带到学校,班主任发现后吓坏了,不敢留底,也不敢报警,就私自删了文件……可不知道怎么,被人备份传了出去。”
“是谁传的?”
阿?
“我不知道。”
女人摇头,“但自从那之后,我丈夫就开始怀疑所有人。
他说学校和政府联手搞他,逼他签离婚协议,夺走孩子抚养权。
他现在不肯出门,整晚开着灯,一听到脚步声就砸东西……我们快撑不住了。”
阿?看着小宇,心口发紧。
她蹲下身,平视着他:“你还记得那天为什么要录下来吗?”
小宇咬着嘴唇,点点头:“阿?老师说过……说出来就不会那么怕了。
我还想让警察叔叔听听,这样他们就知道我不是撒谎。”
“你没撒谎。”
阿?握住他的手,“你做了非常勇敢的事。”
“可爸爸说我是叛徒。”
小宇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还打了妈妈……都是因为我。”
这句话像刀一样剜进阿?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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