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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合着铅笔屑的气息，熟悉得让人心酸。
“你知道吗？”
她缓缓开口，“有时候大人也会做噩梦，梦见自己又回到那个最害怕的时刻。
比如我离婚那天，整整一年里，我都梦见前夫站在民政局门口喊我名字，可我怎么跑都追不上他。”
小安转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你也怕过？”
“怕极了。”
她点头，“怕孤独，怕失败，怕没人要我。
但后来我发现，真正让我好起来的，不是时间，而是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些害怕。”
“所以……我可以把梦画下来吗？”
“当然可以。”
她摸出随身带的素描本递给他，“而且你可以写句话，贴在画旁边。
比如‘这个梦吓到我了，但我现在安全了’。”
小安接过本子，低头开始涂色。
阿?静静看着他瘦小的背影，忽然觉得，所谓治愈，或许就是一个人终于敢把内心的黑洞画给别人看，并且确信??对方不会因此转身离开。
中午时分，周婉清提着保温桶来了。
她穿着新买的米色风衣，头发整齐挽起，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湿巾和一瓶矿泉水。
“我炖了排骨汤，”
她局促地说，“不知道他爱不爱喝……我看别人都带汤。”
阿?接过保温桶，笑着说：“他最爱喝你做的汤，哪怕只是白开水，只要有你在旁边看着，他都觉得香。”
这句话让周婉清眼眶一热。
她走到活动室门口，探头望了望，见小安正专注画画，便轻声问：“我能进去吗？”
“你想进去的时候，就已经能了。”
阿?说。
周婉清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她站在儿子身后，看着纸上那幅未完成的画：三个人牵着手站在阳光下，头顶是巨大的彩虹桥。
左边的女人扎着马尾，拿着画笔；中间的女人穿着围裙，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饭；右边的女人长发披肩，怀里抱着一朵向日葵。
“这是……我们三个？”
她声音微颤。
小安点点头，没回头：“嗯。
老师说，家不一定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只要心里想着彼此，就是一家人。”
周婉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蹲下身，从塑料袋里抽出一张湿巾擦脸，却又不小心打翻了水瓶。
慌乱中，她手忙脚乱地收拾，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总是这样笨手笨脚的……”
“没关系的。”
小安突然转过身，握住她的手，“你不用什么都做得很好。
你看，我也没把你画得很像，鼻子歪了，嘴巴太大。
可我还是叫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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