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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秦渊只见过两面,第一面在师父死后的司天阁山中,第二面在姜拯死时的破旧小院里。
两个见面的场景都算不得愉快。
她和秦渊从未有过除了案件之外的深交,甚至在她的心中,即使李玄鹤费了那般多的口舌,将秦渊从姜拯的案子中摘出,她依旧对他厌恶憎恨得紧……他为何会来见她?难道又有什么阴谋?
消息能递到她的院子中,大长公主和李玄鹤必然已经知晓,不可能会有危险。
荀舒好奇秦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多犹豫,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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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舒屋子里的炭火十二时辰不间断地燃烧,将屋内烘得和春夏似的。
前些日子侍女琴绮捡了枝桃枝插在水里,搁在屋里养着,没几日竟抽出几个新芽。
荀舒坐在正堂的桌边等秦渊,将火盆挪远了些,盯着面前薄得透光的白瓷茶碗,不自觉回忆起那些不怎么不愉快的往事。
秦渊走入房间时,荀舒并未起身,只抬眸静静看他。
上一次见面时荀舒满目都是鲜红,并未看清秦渊如今的相貌,此刻细细打量,不得不承认秦渊算得上一个俊朗的男子,四五十岁的年纪,剑眉星目,眼神锐利,一举一动自带威严。
五官面相正气凌然,没有半分邪气,天生就是做刑狱官的料。
荀舒面无表情,不发一言,举止形态颇为无礼。
秦渊并不生气,将披风取下交给一旁的侍女,像在自家府邸中般自然随性,坐到荀舒正对面的凳子上,拎起茶壶,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后,方才开口。
“其实咱们俩是同辈,若按照辈分来论,我应当叫你一声小师妹。”
小师妹?
屋内突然安静,荀舒的耳边响起尖锐嗡鸣声,眉头不自觉皱起,眼中全是不解和质疑。
秦渊似乎知道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三十年前曾拜入过司天阁,那时我还是个未及冠的少年人,比玄鹤还要小不少。
我因好奇玄门之术,求着阁主收我为徒,阁主看出我的目的,还是允了我的请求,任我在山中生活了三个多月后,将我逐下山去。
“那时候,师父曾说,我与司天阁不是一道,但他和我却有师徒的缘分。
他为我解了关于司天阁的疑惑,满足了我的好奇,如今将我逐下山,希望我日后能念着他的这份善意和几个月的师徒情分,做事前深思熟虑,因对错善恶而做决定,莫要受上位者胁迫,莫要走入歧途,莫要忘记曾经的承诺。”
秦渊笑着摇头,“那时我并不知道师父所说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我阴差阳错入了大理寺,开始查案,才惊觉,原来师父早在那么久以前,就看穿了我的一生。”
荀舒没说话,心中思量着秦渊所说之事的真假。
这些话确实像是师父会说的,说话从不说透彻,云里雾里的,能不能参透全看运气。
难道他真的也是司天阁的弟子?
秦渊不知荀舒心中所想,神情悠远,像是在看她,又像是能穿透她,看到隐在山林间,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再也看不到的人:“我离开司天阁时,你尚未出生。
此后我严守着师父定下的规矩,在外很少提及司天阁的事,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我也曾经是司天阁的弟子。
你不知道,自然也正常。”
秦渊的这副说辞并没彻底打消荀舒心中的疑惑和隔阂。
她盯着他的眼睛,见他双目坦诚,并不似说谎。
荀舒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他刚刚说的故事,精准抓住其中有问题的地方:“若你是司天阁的弟子,该知道在外不能提及司天阁。
但你刚刚说的是,‘很少提及’,‘几乎没有人知道’,所以你曾对其他人说过此事,还有其他人知道,是吗?”
秦渊沉默片刻,叹息道:“是,我曾对一人提起过此事,甚至还说了些不该说的。
那时我觉得,对那人坦诚,是我的本分,是理所应当的事,师父定能理解。
我不知我的举动师父是否早已预料到,也不知我做的事,是否冥冥之中成为司天阁既定轨迹中的一环,但此后我为此事懊恼、碾转反侧几十年,也算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今日将这一切告知你,不知是否能重得片刻心安。”
荀舒双眸如被雾气掩盖的湖面,看不到水面的波澜。
她安静望着秦渊,等着他将故事的后半截补齐,印证她心中的猜测。
秦渊继续道:“从司天阁离开后十年,我在大理寺中崭露头脚,阴差阳错得了高祖皇帝的赏识,招我为近臣。
那时高祖皇帝正当壮年,却对大梁的未来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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