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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他拐到若平爹租住的民房,门关着,他敲敲门,听见保姆略带惊慌的声音:“谁呀,来啦来啦。”
少顷门开了,若平爹和保姆都有点儿慌张,保姆的头发有些散乱。
凌子风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佯装未见。
若平妈因脑出血去世,已经八九年了,这些年来一直是凌子风在照顾老头,房子是他给租的,保姆也是他给找的。
原来他找的是男保姆,但半年后老头难为情地说:能不能换个女保姆,细心一点儿。
凌子风悟出自己疏忽了,忽略了老头的性要求。
其实说性要求有点过分,一位医生朋友告诉他,像若平爹这种年纪,70岁了,性能力已经销磨殆尽,所以与其说是性欲,不如说是皮肤饥饿感。
能经常挨着、摸着一具温暖的女人身体,对老人孤寂的晚年是一种很好的心理治疗。
这之后他为若平爹换了个女保姆,50多岁的寡妇,长得还齐整,也干净。
他没有对保姆明确名分,只是多加了200元工资,保姆就心满意足地干下去了。
现在两人常一起去河边散步,恩恩爱爱的,俨然一对夫妻。
凌子风正在考虑,如果两人真对脾气,处得好,就劝老头把婚事办了。
保姆说:“子风吃饭没?薛姨这就做去,我们也没吃呢。”
凌子风摇摇头:“我要到伴月酒家去,今天是若平的忌日。”
若平爹脸红了,他今年忘了女儿的忌日,忙说:“这咋说的,这咋说的,昨天我和你薛姨还念叨呢,今天咋给忘了。”
薛姨也忙为他掩饰:“是啊是啊,昨天你爸还在念叨呢。”
凌子风说:“没事的。
爹年纪大了,记性差,有我记住就行了。”
他同两人告别,走出门,心中颇为感慨。
若平去世时,她爹痛不欲生,对凌子风可以说是刻骨仇恨。
他是当兵出身,脾气暴,大骂:“你把我花一样的闺女丢到河里,你还有脸活着!”
若平才死的头几年,每次凌子风去探望二老,都被老头骂出门。
凌子风默默忍受了,不声不响地继续探望、照料,直到被他们重新接受。
现在,想起老头对他的痛骂,反而觉得熨帖,他的骂说明他爱若平,说明这个世上并非只有凌子风一人怀念若平。
而如今呢……凌子风并不责备老头偶尔忘了女儿的忌日,人老了,这不算什么。
他心中不快的是刚才老头的掩饰,似乎他对女儿的感情是做给凌子风看的,有点儿假。
但愿它不会被锈蚀吧――天哪,千万不要被锈蚀。
伴月酒家在河中小岛上,一架小桥通过去,河水的波光中闪着酒家的霓虹灯光。
食客不算太多。
他预订的那个靠窗桌子上摆着一个牌子:已预订。
看见他进来,老板不声不响地撤掉牌子,问:“还是按老样子上菜?”
四个菜很快上来,都是家常菜,一盘炸花生,一盘变蛋,一盘麻辣豆腐,一盘五香驴肉。
都是若平爱吃的,那时他们的钱包很瘪,能吃到这样的菜已经非常奢侈了,凌子风记得,他总共只在饭店里请过她一次,是若平被招工后,当时自己已经当了两年工人,口袋里多少有几个闲钱。
那晚要的就是这四个菜,若平吃得非常愉快,那次宴请一直是他美好的记忆。
老板又送来一瓶白酒,两副杯子。
凌子风把两杯都倒满,在心中喃喃一阵,然后碰杯,把一杯喝干,另一杯洒在窗外的河水中。
他一杯一杯地喝着,祭奠着。
店中其他客人注意到了他的举止,好奇地看着。
角落里有一个老人也在看他,六十七八岁的模样,手背上长着老年斑,穿着黑色衬衫、黑色长裤,戴着墨镜,吃饭时也不取下镜子,似乎是个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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