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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眼下没有旁人，您便跟我透个底，当年抱错孩子的事儿，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nbsp;nbsp;nbsp;nbsp;顾令漪转过身近前发问，指甲盖儿深掐进肉里，几乎不敢去听答案。
nbsp;nbsp;nbsp;nbsp;尚母闻言打了个哆嗦，包袱啪地掉在地上，她呆呆地望着女儿眉眼，只翕动双唇，却不敢作声。
nbsp;nbsp;nbsp;nbsp;顾令漪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猛地合起双眼，喉咙阵阵发紧，好半晌才哽咽道：
nbsp;nbsp;nbsp;nbsp;“……娘，别一错再错了。”
nbsp;nbsp;nbsp;nbsp;听见这声“娘”
，尚母忽然浑身震颤，掩面啜泣起来，终于断断续续地说：
nbsp;nbsp;nbsp;nbsp;“是……是，四月初八那日……是浴佛节，大伙儿都结伴去庵里上香，求佛祖保佑。
谁知道还没等下山，就遇上一场暴雨。”
nbsp;nbsp;nbsp;nbsp;“我当时被吓着了，许是惊动胎气，突然间便要临盆。
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儿，我隐约听见隔壁有丫鬟在喊，‘王妃娘娘诞下千金’。”
nbsp;nbsp;nbsp;nbsp;顾令漪几乎能猜到后话，顿时有些站立不稳，颤着手去扶炕几。
nbsp;nbsp;nbsp;nbsp;“那时候嘉毅王正在外头打仗，王妃兴许也是来祈福的，赶上一场大雨，把侍卫们都隔在外头。”
nbsp;nbsp;nbsp;nbsp;“我就想着……王妃身边只带着三个丫鬟婆子，万一我能趁着半夜黑灯瞎火，把自个儿的女儿换给王妃呢？”
nbsp;nbsp;nbsp;nbsp;尚母一把拉住顾令漪的手，满目绝望地说道：
nbsp;nbsp;nbsp;nbsp;“你往后就能去王府里当千金小姐了！
甭再跟着爹娘过苦日子，娘都是为了你好……”
nbsp;nbsp;nbsp;nbsp;顾令漪猛地挣开尚母的手，声音哑得不成调子：
nbsp;nbsp;nbsp;nbsp;“那别人家的闺女就活该遭这份罪？！”
nbsp;nbsp;nbsp;nbsp;“我宁愿您当初别对我好！
让我在乡下吃糠咽菜也好，嫁个庄稼汉也罢，我都认了！”
nbsp;nbsp;nbsp;nbsp;顾令漪急声反驳，说到最后，胸腔里挤出一声呜咽，伏去炕几边沿泣不成声。
nbsp;nbsp;nbsp;nbsp;见尚母惊恐战栗的模样儿，顾令漪自知是个占尽所有便宜的祸头子，到底没法子再张口，恶语指责自己亲娘。
nbsp;nbsp;nbsp;nbsp;好像怪来怪去，只能怪她生得不凑巧。
急急赶着和尚盈盈生在同日，又恰好托生成个女孩儿。
nbsp;nbsp;nbsp;nbsp;原来真的是因为她，才惹出这么多祸端！
nbsp;nbsp;nbsp;nbsp;宜贵妃那么好的姑娘，她本该众星捧月，顺遂幸福的前半生。
全都毁了，全被她毁了……-
nbsp;nbsp;nbsp;nbsp;晏绪礼回乾明宫时，正赶上嘉毅王妃还在阁里。
nbsp;nbsp;nbsp;nbsp;本不该去打扰人家母女叙话的，可皇帝却忽然间来了毛头小子的劲儿，巴巴地凑上去给岳母大人问好儿。
nbsp;nbsp;nbsp;nbsp;晏绪礼打小的时候，嘉毅王妃就见过他。
后来这位九皇子跟顾家走得近，也来府里吃过两顿饭。
nbsp;nbsp;nbsp;nbsp;但王妃一向觉得这孩子性格冷独，何时见过他这般殷勤的笑模样儿？
nbsp;nbsp;nbsp;nbsp;此刻说她是受宠若惊，那都有点儿轻，可能脊背发毛才更妥当些。
没说两句话儿，王妃便坐不住板凳，连忙起身告辞。
nbsp;nbsp;nbsp;nbsp;尚盈盈正跟娘亲唠得欢，哪成想被皇帝插进来搅黄，登时抱着针线笸箩，斜眼睨他道：
nbsp;nbsp;nbsp;nbsp;“瞧您猴儿急的，就不能自个儿回书房里等着？”
nbsp;nbsp;nbsp;nbsp;“哟，这话可奇了。”
nbsp;nbsp;nbsp;nbsp;挨媳妇一顿狗屁呲儿，晏绪礼恼是不可能恼的，心里还甭提多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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