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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着廊柱站稳,指尖攥得发白,旧册的纸边几乎被捏碎。
身为沈家女,她怎能接受家族藏着这样的隐秘?可女子眼底的绝望与恳求不像作假,旧册上的记载又字字真切,由不得她不信。
若是真的,父亲知情吗?阿姐知晓吗?整个沈家,是不是都背着这桩尘封的罪孽?
风卷着竹叶掠过脸颊,带着寒意,却驱不散她心头的燥热。
她想起幼时父亲教她读书,说“立身以正,行事以明”
,如今想来,竟像莫大的讽刺。
那枚刻着“珩”
字的贝壳信物,究竟是谁流传下来的?是当年定亲的先祖,还是……背叛的见证?
脚步有些虚浮,她扶着廊柱缓了缓,目光落在东厢房的方向,又转向沈府的方位,只觉得一股无力感裹住了自己——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家族,一边是亟待查清的真相与贝族的冤屈,她夹在中间,往前走一步怕揭开家族的伤疤,往后退一步又难安良心。
可事到如今,哪里还有退路?她必须查下去,不光为了贝族的真相,更为了弄清沈家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往,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份沉甸甸的家族隐秘。
阿殊踩着晨雾回到家,朱红门扉刚推开,管家便神色匆匆往书房去,见她只草草应了声“二小姐”
,便快步离去,没了往日热络。
她心头一沉,放轻脚步往书房挪,未到门口,就瞥见门缝里除了父亲的身影,还立着个戴宽檐斗笠的少年——斗笠压得极低,只露一截白皙下颌,看不清面容。
刚驻足,书房门就被推开,少年身影飞快掠出,循着侧门匆匆离去,连余光都没扫向廊下。
沈渊紧随其后,撞见她立在原地,脸色骤变,随即强装镇定:“你何时回的?站这做什么?”
阿殊盯着他微颤的指尖追问:“父亲方才与谁说话?”
沈渊避开她的目光,转身往书房走:“生意上的人,谈些琐事,你别多问。”
进了书房,阿殊目光扫过书桌,抽屉缝里露着半角泛黄纸张。
她正想细看,沈渊猛地合上抽屉,语气故作关切却带着疏离:“夜晚风凉,快去歇息,晚些让厨房备你爱吃的。”
转身离去时,阿姐端着汤药走来,脸上满是关切:“阿殊,你可算回来了,父亲说你在外奔波辛苦,我特意让厨房炖了补汤。”
她自然地将汤碗递过来,指尖带着暖意,语气亲昵无半分异常。
阿殊接过汤碗,望着阿姐坦荡的神色,却因父亲的遮掩,心底疑云更重——父亲对少年行踪讳莫如深,书房还藏着秘密文书,这家,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事?
阿殊陷入沉思,忽然想起九岁那年醒来的模样——雕花床顶悬着淡青纱帐,鼻尖飘着苦艾与蜜枣混合的气味,母亲坐在床沿,眼眶红肿得像浸了水的樱桃,见她睁眼便攥着她的手掉泪:“阿殊醒了!
总算醒了!”
父亲立在床头,鬓角沾着风尘,抬手摸她额头时指尖微颤,声音哑得厉害:“烧退了就好,以后可得当心些。”
阿姐捧着蜜枣糕凑过来,眉眼弯弯地喂她:“妹妹睡了三天,可把我们吓坏了,以后再不许贪凉淋雨啦。”
她茫然望着眼前人,脑子里空空如也,像被水洗过的宣纸。
母亲柔声解释,她前几日在庭院淋了雨,高烧不退,烧糊涂时竟忘了从前的事,大夫说需慢慢养着,记不起也无妨。
往后的日子里,家人绝口不提她九岁前的事,她偶尔追问,母亲总笑着打岔,父亲会沉下脸说“过去的事不用记”
,阿姐则拉着她去摘院里的栀子,说“咱们过好当下就好”
。
那时她只当是寻常高烧误了记忆,可如今想来,那些刻意的回避竟藏着破绽——她幼时翻遍府中旧物,找不到半件九岁前的衣物、玩具,连儿时画像都只有九岁后的模样;偶尔提起想寻从前的玩伴,母亲总说“搬过一次家,早断了联系”
,父亲则会立刻岔开话题。
掌心的贝壳信物硌得发疼,阿殊忽然恍惚:那场高烧真的只是意外吗?九岁前的记忆,是真的因高烧丢失,还是被家人刻意抹去?那些与贝族相关的隐秘,会不会就藏在她遗忘的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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