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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争论了一会儿。
一整天我都在想找个人说说这事,很荒唐。
我不是傻瓜,也不是多有学识的人,上帝知道,换作平时,对于我这样一个每周只能挣七英镑、又有两个孩子要养的中年男人来说,对这种事是没有多少兴趣的。
不过,我还是能感觉出,我们过惯了的古老生活正在被改变,我能感觉到这事正在发生。
我能看到战争正在临近,我能看到战后的情景,排成长队等待领取救济食物的人们,秘密警察,还有告诉你该想着什么的扩音器。
在这件事中,我不是个特殊的例子,还有几百万像我这样的人。
我在各个商店遇到的那些普通人、在酒吧里遇到的那些普通人、公交车司机和五金公司里的旅行推销员都有这样感觉:这个世界出错了。
他们感觉到所有的东西都在脚底下破裂、崩溃。
可这个博学的老家伙,一辈子跟书生活在一起的老家伙,整天泡在纸堆里,直到身体上的每个毛孔都露出古旧气息的老家伙,却不能感觉到世道正在发生变化。
他觉得希特勒没什么大不了的,拒绝相信另一场大战正在临近。
话说回来,上次大战他是没有参加的,他没什么感觉——他觉得跟特洛伊围城相比,那不过是一场低劣的表演。
他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会为标语、扩音器和五颜六色的衬衫感到不安。
聪明人关注这个干啥呢?他总这么说。
希特勒会死的,可老博蒂斯那所谓的“永恒的真理”
是不会死的。
当然了,这只是换了种说法,对一个人来说,事态的发展程度永远都会跟他的认知能力保持一致,永远永远。
这位有教养的牛津老毕业生会在一间堆满书籍的书房中来回踱步,引用陈腐的拉丁文警句,从一个饰有校徽的罐子里取出上好的烟丝塞进烟斗里抽。
真的,跟他说话纯属白费口舌。
我从那位亚麻色头发小伙儿身上感到的变化要更多。
慢慢地,还像往常那样,谈话又偏离了方向,转到了公元前的一些事情上来,然后又转到了诗歌上面。
最后,老博蒂斯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开始为我朗诵济慈的《夜莺颂》(也许是《云雀颂》——我忘了)。
就我而言,诗这东西我受不了。
不过,奇怪的是,我很喜欢听老博蒂斯大声读诗。
他读得好,这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了,他读惯了——过去常在班上给男孩儿们读。
他很懒散地靠在什么东西上,嘴里衔着烟斗,一缕缕青烟冒出来,他的声音随着诗时而高昂,时而低沉,抑扬顿挫。
你能看出,诗在某些方面触动了他。
我不知道什么是诗,也不知道诗是干什么用的。
我幻想它对人的神经有某种影响,就像音乐一样。
他读的时候,我并不在听,也就是说,他读的那些东西我不懂,不过有时候,那种声调给我的心注入一种平静。
总的来说,我是喜欢诗的。
可不知为什么,今晚他的诗对我没起什么作用。
似乎有一股气流进入了屋内。
我只觉得诗这种东西真是扯淡的玩意儿。
诗!
什么是诗?只是一种声音,空气中的一点儿旋涡。
哦,天啊!
这东西跟机关枪抗衡起来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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