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文学

角落与回响(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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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产物,被随意打发到了这个最容易被人忽视的角落。

卿竹阮站在原地,隔着攒动的人头和展厅中央明亮的区域,远远地望着那个昏暗的角落,望着那幅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画。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而温柔的手轻轻攥住了,先是猛地一紧,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涩刺痛,随即,那紧绷感又缓缓松开,化作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想象中的失落或不甘。

这个位置……或许,恰恰是最合适的。

《回响》本就不是为了取悦观众的视觉、迎合某种审美标准而生的。

它是一声被困在厚重冰层下的闷响,是黑暗中用指甲刮擦岩壁留下的血痕,是私密情感未经任何修饰的、近乎残忍的外化。

它本就该待在角落,待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待在容易被脚步匆匆忽略的边缘。

它不需要被簇拥,不需要被赞叹。

它只需要存在,安静地、倔强地存在于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坐标,一个无人认领却兀自散发着微弱能量场的遗迹,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偶然的、能与之产生深度共鸣的一瞥。

或者,即使永远无人问津,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纯白画布”

和“绝对消解”

的一次沉默反抗。

她慢慢地、几乎是蹑手蹑脚地穿过展厅中央那些聚集的人群,避开那些兴奋的交谈和指点的手指,朝着那个昏暗的角落走去。

越靠近,周遭的喧闹似乎就离她越远,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平稳下来的心跳,和鞋底摩擦光滑地板的细微声响。

终于,她站在了那幅画面前。

为了能平视它,她不得不蹲下身,这个姿势让她在展厅里显得更加不起眼,几乎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

离得这么近,她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当时作画时的每一个细节:炭笔涂抹的浓黑区域,并非均匀一片,而是有着微妙的笔触叠加和力度变化,有些地方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反光;那些纤细的铅笔线条,仔细看会发现许多微小的颤动和断续,真实地反映了她当时手腕的紧绷和内心的悸动;刮擦出的白色划痕,边缘带着纸张纤维被强行撕裂的毛糙感,像伤口般触目惊心;那几抹群青,油画棒的颗粒质感清晰可见,浓淡不一,在最深处堆积成近乎黑色的蓝,在最浅处则晕染开一丝冰冷的紫灰调子。

这幅画在此刻的她看来,依然充满了让她自己都感到震撼和些许畏惧的力量——那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混合着深切痛苦与盲目挣扎、绝望寻找与微弱坚持的、近乎野蛮的生命力。

它不美,甚至有些丑陋。

但它真实,真实到令人心慌。

她伸出手,指尖没有真正触碰冰冷的玻璃画框表面,而是悬停在距离画面几厘米的空中,虚虚地沿着那些线条和色块的轮廓移动。

从浓黑的核心,到颤抖的神经末梢般的细线,到那道最深的白色刮痕,最后,停留在了那抹最浓郁、也最孤绝的群青色块上方。

指尖仿佛能感受到画纸纤维的粗糙起伏,颜料的颗粒质感,以及——更虚幻却更真切的——当时作画时,从手腕蔓延至全身的、那种近乎痉挛的紧绷感,和心脏被某种无形之物狠狠攥住、又强迫自己必须呼吸、必须动作的窒息与抗争。

时间似乎在这个角落里凝固了。

展厅另一端的喧哗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就这样静静地蹲着,与自己的画,与画中凝聚的所有情感和记忆,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深入骨髓的对话。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阴影从侧面笼罩下来,挡住了本就微弱的光线。

卿竹阮从沉浸中惊醒,抬起头。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裤、袖口沾着些许白色涂料斑点、手里拿着一个硬皮记录板和一支圆珠笔的中年男人站在旁边。

他身材有些发福,脸上带着长期从事琐碎工作所特有的、混合着疲惫与漠然的表情。

他先是看了看墙上低矮处的《回响》,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卿竹阮,粗黑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同学,这画是你的?”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本地口音,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好奇还是仅仅例行公事。

卿竹阮点点头,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膝盖因为蹲久了有些发麻。

“哦。”

男人在本子上划了一下,可能是核对编号或位置。

他又瞥了一眼画,目光在那片浓黑和刮痕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那不是一个明确的褒贬,更像是一种对“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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