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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有体温，体温有记忆。
记忆是城市的新骨。
二十六
学校的时间种植课进入期末。
老师没有考卷。
他让每个人带一件物回家作为未来的提醒。
有人带一片有印痕的木叶，有人带一段细绳，有人带一小团灰，有人带玻璃瓶里的空。
空不是无，空是容器的本性，它提醒人別让词太满。
词太满会挤出空气。
空气被挤走，记忆会窒息。
窒息的人只会喊，喊不等於抵抗。
抵抗轻声，轻声最久。
二十七
夜里，海舟把冷库的灯全部关掉。
他在完全的暗里写下一行字，我们把抵抗史埋在看不见的地方。
看不见不是神秘，它是让我们不被自己的光嚇到。
他放下笔，听了很久风。
风在门缝间往返。
往返让他相信明天仍会有一个门口可以站。
站的动作，歷经许多春秋，会变成一棵树的姿势。
树不急，它只把自己的根伸向有水的方向。
抵抗史就是那些根。
根不显露，但整个夏天的阴影都由它製成。
二十八
市政频道在午夜放出一段只有两秒的黑屏。
黑屏不播放任何內容。
人们开始討论这两秒。
有人说是事故，有人说是留白，有人说是致意。
討论很快散去。
第二天，图书馆门口出现一张纸，纸写昨天那两秒，我用来记起一个人的名字。
名字被叫出一次，便不再那么容易被刪去。
刪去是抵抗史最大的敌人。
敌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习惯。
习惯让刪去变得不痛。
我们需要用种在身体里长出痛感。
痛让人知道自己的边界还在。
二十九
柳沉回到桥上，看见老人留下的罐少了两个。
他没有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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