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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看,这里什么也没有,但你能看到我写过。”
“是的。”
我点头。
“它有名字吗?”
“空白签名。”
“你给的名字。”
他笑,“我给它的名字叫『给后来者留的座位。”
“后来者是谁?”
“我不知道。”
他耸肩,“可能是明天的我,可能是从来不来的我。”
我把笔记本还给他。
他没有合上,反而撕下最后一页,把那张有压痕的空白递给我。
“送你。”
“为什么?”
“让你也试著在尾部不落句號。”
我看著那张纸,上面没有墨水,只有路线的隆起与回落,像一条轻微的地形。
我把它放入文件夹,和《白皮书》的样本装在一起。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也许我不是要抚平摺痕,而是要学会把它当作纸的一部分。
晚上,我把公告页的尾部打开,光標仍在那一行的末尾闪烁。
系统提示:是否补全標点以提升可读性?我点了稍后。
页面自动保存,仍旧没有句號。
窗外风很小,城市像一块被精心校正过的机械,灯光按时明灭,车流按时密集与稀疏,夜班公交在拐角处让出一秒的空位给人影。
一切都很美观。
我的目光落回屏幕,光標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第三天,老人改走了另一条路。
不是左,也不是右,而是沿著一条临时设置的施工隔离栏往前,那里没有人,水泥的味道很新。
他把折伞撑开,顶著晴天走了一段,伞尖在每一次起落里都发出很轻的磕碰声。
他在一个岔口停住,把伞收起,侧过身,让一个推婴儿车的人先过,然后又走回了原路。
我在记录里写:“他记得摺痕存在。”
这句话被系统提示为“无效解释”
。
我按了忽略。
第37號在第四天没有出现。
他的座位空著。
传感器把空位標成灰色。
我没有把它补上。
第五天,他又回来了。
我们彼此点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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