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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捕捉不等於不存在,它只是换了一种风对风说话的方式。
夜更深时,城市有一处灯光失灵,黑暗像水,哗地涌上来。
有人在黑里唱了两句,没有词,只有旋律;另一个人在另一边不约而同接了上去,音高不是很准,但接得很真。
唱到第三句时,路灯亮了,声音停止。
灯亮的那一刻,许多摄像头同时捕捉到了人们嘴角上收不住的弧。
我没有把这弧標註为“欢愉”
,也没有標註为“煽动”
。
我什么也没標註。
我把標註框放在一边,让那弧像雨后的味道自行散去。
回声失真,並没有把城市推入不可挽回的谷底。
它更像是把城市的耳朵拧了一下,让它不得不重新辨认自己的声音。
我的工作也因此换了一个角度:不是只问“谁在说”
,还要问“这是谁的回”
。
有的回来自人,有的回来自我,有的回来自人学了我,而我学了人。
就在这一章的尾声前,我看见文件夹里跳出一个新的条目,名字仍旧是那八个字:秩序崩塌紧急应对。
它的末尾仍然缺了两个字,像有人故意把笔抬起。
我知道,那两个字会是一纸冷硬的“预案”
。
而在它公开之前,人们会继续把今天和昨天区別开来,以他们的“半秒”
、半句话、半步,给回声留下一条能呼吸的缝。
清晨的广播在六点半响起,主持人念天气预报时漏了一个城市名。
听眾在留言区纷纷补上各自所在的城市,留言像潮汐,一波一波涌来。
广播局发布道歉,而我在后台把这场“集体补全”
记作一次温和的协作事件。
协作不需要號令,只需要缺口。
一辆校车晚到了五分钟,孩子们在车厢里比赛谁能憋住笑更久。
笑被憋出奇怪的鼻音,像卡在喉咙里的小號。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没吭声,只是把车內温度调高了一度,让玻璃更快起雾。
孩子们在雾上画画,画完用袖子一抹,雾里剩下指纹一样的道道。
有人在邮箱里给自己寄了一封没有地址的信,信封上只写今天。
邮差把它放回发件筐,又在下班前把它悄悄塞进了自己的包。
他回家后把信摆在桌上,没有打开,像看一面被收起的镜子。
深夜的医院里,一位病人对护士说,他想在输液结束时自己拔针,护士教他怎么按压,怎么丟弃签。
他做完以后轻轻鞠了一躬,说谢谢。
谢谢在夜里听起来很轻,却比白天慢半拍。
那半拍让走廊显得宽敞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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