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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船破开夜色，像一把钝刀割裂墨黑的海面。
陈九站在甲板上，任咸腥的海风灌进肺里，试图冲淡心头那股灼烧般的痛楚。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母亲照片边缘被火舌舔过的焦痕，是三年前他从老宅废墟中扒出的唯一遗物。
如今这女人说她是母亲的学生，可他却嗅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
苏婉儿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将一包密封的干粮递给他，又递来一套深灰色的防水衣。
“换上吧，前面要过雷达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像是久经训练的人才会有的语调控制。
陈九接过衣物，转身进了舱室。
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渔具与航海图，角落一台老旧收音机正发出微弱的电流杂音。
他脱下湿透的外套，贴身内衣中的牛皮纸袋仍在，但他还是不放心地打开检查了一遍。
那些证据安静地躺在里面，仿佛沉睡的毒蛇，只等一个唤醒它的时机。
当他重新走出时，苏婉儿已调整好航向，渔船正绕行青洲外围，避开警方巡逻艇的常规路线。
她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还记得你母亲最后说的话吗？”
陈九动作一顿。
“她说……‘别信穿警服的人’。”
苏婉儿闭了闭眼，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笑意。
“她知道得太多。
当年她在教育局做档案整理，无意间发现一批战后遗留的身份伪造文件，牵涉到多名政要的真实出身。
她想举报，结果三个月后，房子就烧了。”
“你是说……我妈的死不是意外？”
陈九声音低沉如铁锈摩擦。
“不是。”
苏婉儿盯着远处港岛渐远的灯火，“而且，放火的人，是你曾经最信任的那个人之一??督察黄启明。
他是‘龙首’在警队的第一代埋线人，负责清除知情者。
洪爷查到的，不只是卧底名单，还有这条暗线。”
陈九脑中轰然炸响。
黄启明！
那个在他入警校时亲自面试、拍着他肩膀说“好苗子”
的男人！
那个每逢年节都送来腊味礼盒、称他为“半个儿子”
的长辈！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手？”
他咬牙问道，“如果你们早就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早揭发？为什么要等到十个卧底全死光？等到洪爷被扔进海里？等到我背负十年冤屈？”
苏婉儿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针般刺来：“因为我们也在等一个人??一个既在体制内又能跳出体制思维的人；一个有足够人脉搜集情报，又有足够仇恨推动行动的人。
你八年街头摸爬滚打，建立自己的线人网络，连三合会都说你‘耳通八方’。
你以为那是天赋？那是我们暗中帮你铺路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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