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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艳的花朵,在不知不觉中绽放着甜美,因沉默不语而吐露着芬芳。
除了花之外,还有什么能让人想到纯洁少女情窦初开的样子呢?原始人将最初的花环献给他的恋人,从而脱离了兽类。
就这样,他超越了粗野的本能需要,变成了一个人。
当他认识到无用之物的妙用时,他便进入了艺术的领域。
([日]冈仓天心著,尤海燕译:《茶之书》,北京出版社,2010年,第71页)
如果进化论不是由达尔文,而是由冈仓天心提出来的,善男信女们的拒斥之心恐怕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原始人将最初的花环献给他的恋人,从而脱离了兽类。
就这样,他超越了粗野的本能需要,变成了一个人”
,就算是上帝造人的故事也不比这样的进化过程更美。
为了保护纤弱的花朵,人们曾经采取了严密的防备措施。
唐朝的玄宗皇帝,为了不让野鸟靠近花朵,在花园的树枝上架起了许多小金铃。
也正是他,在春天带领宫廷乐师来到花园,用轻柔的音乐取悦满园的鲜花。
据传,日本亚瑟王传说的主人公——源义经曾写过一块离奇古怪的木牌,至今还保存在日本的一座寺院里。
那是为了保护一棵珍贵的梅树而竖起的告示,以其尚武时代的残酷的幽默打动了我们的心。
在赞美梅花的文字之后,木牌上写道:“折一枝者断一指”
。
但愿在今天,我们也能对那些胡乱攀折花木、破坏艺术品的家伙实施这样的法律!
唐玄宗是风雅帝王的典范,他那护花铃和催花鼓的两则典故,在中国诗人里最爱用到的正是那位同样风雅的贵公子纳兰性德。
日本文人也偏爱这种类型的汉典,对于汉典,他们不仅熟悉到了可以信手拈来的程度(这一点实在很令一些中国作家汗颜),还很喜欢做一点个性化的发挥。
比如催花鼓的故事,出自南卓的《羯鼓录》,是说玄宗曾于二月初一的清晨,见宫中景色明丽,柳杏将吐,遂命高力士取来羯鼓,临轩纵击一曲《春光好》,曲终之后,柳杏已经开花。
玄宗笑对左右说:“凭这件事,难道不该唤我作天公吗?”
日本作家薄田泣堇在《待花之心》里重新演绎如下:
春天某一日,玄宗走过御苑对面长长的回廊,下了两三天春雨,如今刚刚清明。
四周的树梢被细雨打湿了,油一般的雨点吧嗒吧嗒滴落。
所有的花朵都像少女的红唇稍稍开启,但尚未达到满开的程度。
玄宗有些不满足,对身边的侍臣说:“看,所有的花都含着微笑等待时机呢。
快拿羯鼓来。”
玄宗从侍臣手里接过羯鼓,在回廊上胡乱敲起来,居然奏了一曲《春光好》。
这位皇帝心情特好,站在身边倾听鼓声的侍臣们也都十分感慨。
一曲奏毕,玄宗指了指院中的花树,如今不约而同地一起盛开了。
大家十分激动,人们都忘记了刚才皇帝奏乐所花费的时间。
([日]薄田泣堇著,陈德文译:《旧都的味道》,百花文艺出版社,2011年,第20页)
薄田泣堇站在一个理性主义者的角度上来处理古代的传说,但风雅的味道丝毫不失,这正是一种很典型的日本风格。
既然花儿值得我们以这种风雅的态度对待,那么胡乱攀折花木不但是不可以的,而且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照着这个思路走下去,“折一枝者断一指”
就完全顺理成章了。
如果你读完《茶之书》全书,恐怕不会认为冈仓天心那句“但愿在今天,我们也能对那些胡乱攀折花木、破坏艺术品的家伙实施这样的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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