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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让他有饭吃,能安安静静地工作。
财富是多余的,是盗窃旁人。
我们应当老实不客气地说:谁要是财产超过了他和他家族的生活费,超过了为他的智慧正常发展所必需的费用,便是一个贼。
他多出来的就是别人缺少的。
人家提到法兰西无尽的财富、巨大的产业,我们听了只能苦笑;因为我们这批代表民族活力的人是劳动大众,是工人,是知识分子,不论男女,从小就得筋疲力尽地挣取一些免于饿死的生活费,还常常眼看最优秀的人被劳苦磨死。
你们却吞饱了人间的财富,靠着我们的灾难与痛苦而致富。
你们心里不会觉得不安,有的是自欺欺人的诡辩,说什么产权是神圣的,为生存而斗争是健康的,求进步是最高的目的。
嗬!
进步,牺牲了别人的“所有”
去求那个大成问题的进步!
然而无论如何,你们总是太多了。
你们所有的远过于你们生活的需要。
我们却是不够。
而我们比你们更有价值。
如果你们喜欢不平等,那么小心些,也许明天你们自己就会吃不平等的苦!
克利斯朵夫便是这样地受着周围的热情激动。
接着他对于自己的滔滔雄辩觉得奇怪,但并不在意,认为那是喝多了酒的缘故。
他只惋惜没有好酒,顺手把莱茵佳酿夸上一阵。
他还自以为和革命思想毫不相干。
可是慢慢地有了一种奇怪的现象:克利斯朵夫辩论的时候情绪越来越热烈,而那些同伴相形之下倒似乎越来越冷淡。
他们没有他那么多的幻象。
连一班激烈的煽动家——布尔乔亚最害怕的家伙,心里也摇摇不定,并且布尔乔亚的意识特别强。
笑声如马啸似的高加,直着嗓子,做着可怕的手势,但对自己大叫大嚷的话也将信将疑,他是拿暴力来吹牛的人。
看透了布尔乔亚的心虚胆怯,他故意恫吓他们,勉强装做强者。
关于这一点,他会嘻嘻哈哈地在克利斯朵夫面前承认的。
格拉伊沃却批评一切,批评人家想做的一切,教什么都流产。
育西哀则是永远肯定,从来不认错。
他明明看到自己的论点有哪些缺陷,但反而更固执;为了保全自己的主张,他连事业的成功都不惜牺牲。
可是他也会从极固执的信仰一变而为讥讽嘲弄,非常悲观,毫不留情地指出所有的理论都是谎话,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
大多数的工人都是这样。
他们一忽儿如醉若狂,说得天花乱坠,一忽儿垂头丧气,心灰意懒。
他们抱着极大的、毫无根据的幻象,不是自己苦心孤诣创造出来的,只凭着把他们带到下等酒店去的懒惰的习气,从别处现现成成接受来的。
无可救药的思想的懒惰,原因太多了,好比一头困惫不堪的野兽,只想躺在地下,消消停停地咀嚼它的食料,做它的梦。
梦消灭以后,只有更累,更觉得口干舌燥。
他们老是没头没脑地捧一个领袖,过了一晌又对他猜疑,把他丢掉。
最可叹的是他们并没有错:一个又一个的领袖都是被功名、财富和虚荣勾引得来的。
育西哀因为害着肺病,眼看死期不远,才没有走上这条路;但除了育西哀之外,那些卖党求荣或中途厌倦的人又有多少!
像当时各党各派的政客一样,他们被腐化的风气断送了;堕落的原因不外乎是女人或金钱(这两样其实是分不开的),不论在政府中间或在野党中间,有的是第一流的才具,有大政治家素质的人(在别的时代他们或许可以成功),但他们没有信仰,没有品格;寻欢作乐的需要,寻欢作乐的习惯,寻欢作乐的不够刺激,使他们烦躁不堪,往往在大计划中间做出些莫名其妙的事,或者半路上突然把事情丢下了,不管国家,不管自己的主义,径自停下来休息或享福了。
他们有足够的勇气去死在战场上,可是很少领袖能不说一句大话、一动不动地把着舵,死在自己的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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