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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聊两聊之后,双方都认定对方水平有限,再后来就断了联系。
柴可夫斯基在后来给梅克夫人的信中说:“我确信,托尔斯泰是一位有点反常的人,同时又直率、善良。
尽管如此,除了负担和痛苦,与他结识没有给我带来任何东西,就像和所有人的结识一样。”
其实仔细分析一下,柴与托的话不投机不难理解,前文说了,人家托尔斯泰是年收入一两万卢布的大贵族,而柴可夫斯基却是一个要依靠创作证明自己并维持体面生活的“音乐码农”
,两个人的生活层次本就不同,当然对话也就成了一种奢望。
是的,撕裂的共识、差距过大的阶层,让当时的俄罗斯知识分子呈现出越来越原子化的趋势,所有人都被分割在不同的精神世界里,这是俄罗斯艺术和文学莫大的幸运,却也是这个民族莫大的不幸。
而本就敏感而不善交际的柴可夫斯基则是其中最为痛苦的一个,因为他找不到知音。
他一生的道路,都是缺少同伴与知音的,哪怕是在生活上。
三十七岁的时候,柴可夫斯基曾经尝试过结婚,对方是他在音乐学院的女学生,对方公开宣称如果不能嫁给偶像柴可夫斯基,她就自杀。
柴可夫斯基答应了婚事,但结婚没多久就反悔了——与不相通的人一起生活实在是太痛苦了。
时代与性格,将柴可夫斯基与其他人分割开来,他无法与任何人真正相通。
然而仍有一种东西,给了柴可夫斯基的灵魂最终的归宿,那就是他所献身的音乐。
晚年的柴可夫斯基想通了,他不再在乎旁人的评价,而是流连于山水之间,每天早起吃过早饭之后,他都会进行一场“柴可夫斯基式”
的散步,一出门三四个小时的那种,中午回来吃个午饭,旋即出门再走。
也许只有在这些与自然相处的时候,柴可夫斯基那颗敏感而焦虑的心才会是宁静的,他成了一名隐士,归隐于山林,也归隐于音乐,把那些从自然中汲取的灵感记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然后在傍晚归家时将它写作成乐章。
当他创作《第六交响曲》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乎外部的评价了。
他这样写道:“如果这部作品再次被误解或者被撕成碎片,我也不会感到惊奇,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但我能确定的是,这是我最好、最真诚的作品。
我喜欢它。”
《第六交响曲》,穿越时代的迷雾,人们最终会发现,它确实是一部好作品。
1893年11月,柴可夫斯基因感染霍乱而逝世。
从音乐上看,晚年的柴可夫斯基其实是更加完满的,他依然在真诚而努力地创作,却不再为了获得他人的肯定,只为求得自己对自己的认同。
怎样总结柴可夫斯基的一生呢?也许是时代和阶层的际遇使然,他的一生都在否定、批驳与孤独中度过,来自父亲的、来自同行的、来自社会的,这些批驳与否定曾编成一张网,让他痛苦异常。
但凭着才华与努力,柴可夫斯基最终还是破网而出,演奏出了那个时代最难以忘怀的乐章。
终于,他没有辜负音乐,而音乐也没有辜负他。
柴可夫斯基最为壮阔的作品是《第一钢琴协奏曲》。
这首曲子曾被托尔斯泰评价为“既不让人的灵魂更加高尚,也不让人的灵魂更加卑微,而只让人更加冲动”
。
说白了,托尔斯泰其实是在说:“嗯,好听是好听,但我没听懂。”
但我想,而今,对柴可夫斯基的人生更能感同身受的我们,也许更能品出这首乐曲的深意吧。
生命,宛如一条奔涌不息的河流,也许会经过困苦的浅滩,也许会流经挫折的河岸,也许时而因焦虑而湍急,也许时而因沮丧而迟缓,但只要热爱依旧、真诚依旧,你终会奔向那让你梦寐以求的大海,你将在那里,得到你的安宁,你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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