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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信仰程朱理学的人渐渐多了,然而戴震的新理学还是没有传人。
戴震死后六年(1783),他的同乡学者凌廷堪(字次仲,歙县人,1755~1809)到北京。
凌廷堪也是一个奇士;他生于贫家,学商业,到二十多岁才读书做学问。
1781年,他在扬州已知道他的同乡江永、戴震的学术了;他到了北京,方才从翁方纲处得着《戴氏遗书》;过了几年,他又从戴震的学友程瑶田处得知戴氏作学问的始末。
从此以后,他就是戴学的信徒了。
他曾作一篇《戴东原先生事略状》,叙述戴氏的学问,最有条理;戴震的许多传状之中,除了洪榜做的《行状》,便要算这一篇最有精采了。
他说:
自宋以来,儒者多剽窃释氏之言之精者,以说吾圣人之遗经。
其所谓学,不求之于经,而但求之于理;不求之于故训典章制度,而但求之于心。
好古之士虽欲矫其非,然仅取汉人传注之一名一物而辗转考证之,则又烦细而不能至于道。
于是乎有汉儒经学,宋儒经学之分:一主于故训,一主于义理。
先生(戴震)则谓义理不可舍经而空凭胸臆,必求之于古经。
求之古经而遗文垂绝,今古悬隔,然后求之故训。
故训明则古经明,古经明则贤人圣人之义理明,而我心之所同然者乃因之而明。
义理非他,存乎典章制度者也。
……义理不存乎典章制度,势必流入于异学曲说而不自知(以上一段是删节戴震的《题惠定宇先生授经图》)。
故其为学,先求之于古六书九数,继乃求之于典章制度;以古人之义,释古人之书,不以己见参之,不以后世之意度之;既通其辞,始求其心,然后古圣贤之心不为异学曲说所汩乱。
盖孟荀以还所未有也。
(《事略状》)
他这样称颂戴震,又自称“自附于私淑之末”
,所以我们可以叫他做戴学的信徒。
他在《戴东原先生事略状》的末段又说:
昔河间献王实事求是。
夫实事在前,吾所谓是者,人不能强辞而非之;吾所谓非者,人不能强辞而是之也。
如六书九数及典章制度之学,是也。
虚理在前,吾所谓是者,人既可别持一说以为非;吾所谓非者,人亦可别持一说以为是也。
如义理之学,是也。
故于先生(戴震)之实学,诠列如右。
而义理固先生晚年极精之诣,非造其境者,亦无由知其是非也。
其书具在,俟后人之定论云尔。
看这一段,可知凌廷堪也不很能赏识戴震的哲学。
但他在这里虽然这样说,他却也不肯轻视戴学的哲学方面;他承认这是戴氏晚年极精的造诣。
凌廷堪一生的大著作是他的《礼经释例》,创始于1787,成于1808,即他病死的前一年。
他专治《仪礼》,用二十二年的工夫来做成这部最有条理的书。
这是他的“实学”
;同时他的实学也就不能不影响他的“义理”
之学,——他的哲学。
他的哲学是从戴学出来的,受了戴震论性和理欲的影响,而终归到他最专治的礼,所以成为他的《复礼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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