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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经中“性”
字纵不近,彼时典中(《经典释文》所谓“典”
者,《老》、《庄》也),“性”
字已相近(《庄子》性字本是天生自然之物,骈拇马蹄之喻最为明显)。
于是取以当彼无得而称之物。
此譬如执台字以当窣堵波而不别造塔字也。
……然而与儒经尚无涉也。
唐李习之以为不然,曰,“吾儒家自有性道,不可入于二氏”
,于是作《复性书》。
其下笔之字,明是《召诏》、《卷阿》、《论语》、《孟子》内从心从生之性字,其悟于心而著于书者,仍是浮屠家无得而称之物。
……呜呼!
是直以塔为台,口崇古台,而心炫西塔;外用台名,内用塔实也。
是故翻译者但以典中性字当佛经无得而称之物,而唐人更以经中性字当之也。
这种见解虽然浅近,却是古人最容易忽略的。
唐宋人论性,确是受了佛书的影响,不知不觉地把佛家所谓性和古书中所谓性混作了一件东西。
所以李翱要“弗虑弗思,情则不生”
以复其性;所以朱熹承认那“方寸之间,虚灵洞澈,万理咸备”
的是性,而要人“明善以复其初”
。
阮元是有历史眼光的,所以指出古经中的性字,与《庄子》的性字不同,更与佛书中的性字不同。
这种方法用到哲学史上去,可以做到一种“剥皮”
功夫。
剥皮的意思,就是拿一个观念,一层一层地剥去后世随时渲染上去的颜色,如剥芭蕉一样。
越剥进去,越到中心。
试举一个浅近的例。
我们试取北京中等人家的出丧,也用这个剥皮的方法去研究他。
最初,剥去那些花圈和纸扎的汽车、马车等;那是最近加上的。
其次,剥去那拖辫子,拿长杆烟袋的纸人等等;那是民国以前加上去的。
其次,剥去那些挽联挽幛以及仪仗等等。
其次,剥去喇嘛;再其次,剥去和尚道士。
……如此剥进去,直剥到那“孝子”
和棺材,那是丧礼的原来分子。
我们对于一切哲学观念也应该常常试用这种剥皮手段。
阮元论“性”
,至少能指出古今“性”
字的意义不同,至少能教我们明白哲学观念是常常随着时代变迁的,单是这一点已可算是很重要的贡献了。
这个剥皮主义也可说是戴学的一种主要的精神。
《孟子字义疏证》的宗旨只是取哲学上的重要观念,逐个剥去后人加上去的颜色,而回到原来的朴素的意义。
戴震又有《答彭进士书》作于临死一个月之前;书中指斥彭绍升“所主者老庄佛陆王之道;而所称引,尽六经孔孟程朱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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