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梧桐文学】地址:https://www.wtwx.net
孟子对他说御者王良的故事(《滕文公篇》下),末了他说:
御者且羞与射者比(比是阿合),比而得禽兽,虽若丘陵,弗为也。
如枉道而从彼,何也?且子过矣。
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
这种不肯枉己而直人,不肯枉尺而直寻的精神,是古儒者留给后世的一种贵重遗风。
但中国一统之后,便没有这种自由选择的机会了。
“择主而事”
已成了一句空话。
叔孙通“事十王”
,多靠会巴结进身,后来居然制定一朝仪法,成为“汉家儒宗”
,这便全不是那种不肯枉尺直寻的精神了。
在那班屠狗卖缯的公侯将相的手下想做点积极事业,本来不是容易的事。
有点骨气的人大概都受不了这种环境的苦痛。
少年气盛的贾谊,过湘水作赋吊屈原,他说:
斡弃周鼎,宝康瓠兮!
(康瓠是大瓦器)
骥垂两耳,服监车兮!
我们可想见他的愤慨。
他又说:
彼寻常之污渎兮,岂容吞舟之鱼?
横江湖之鳣鲸兮,固将制于蝼蚁。
他想冲到哪儿去呢?
历九州而相(相度)其君兮,
何必怀此都也?
但是在那统一帝国之下,他能飞往那儿去呢?
儒者是想积极有为的,而那个时代却是一个无为的时代。
曹参、陈平、汉文帝、窦后都是实行无为主义的。
无为之治在当时确也是一种不得已的办法,但那种敷衍苟安的政治,在儒家的眼里,自然不能满人意。
这两种主张的冲突,在贾谊的《治安策》里最可以看出来。
贾谊说:
进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
臣独以为未也。
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夫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燃,因谓之安。
方今之势何以异此?本末舛逆,首尾冲决,国制抢攘,非甚有纪,胡可谓治?
不承认现状可以满人意,这便是有为主义的立场。
天下已安已治,自然可以无为了;正因为天下不安不治,故必须奋发有为。
长沮、桀溺讥评孔子说:“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谁以易之?”
孔子说:“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
正因为天下无道,故有栖栖皇皇奔走号呼的必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