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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他的眉心,不知是因病痛还是因她故意的激怒而深深攒聚,裂开了两道陵谷崩摧般的痕迹。
或是两者兼有,相辅相成,齐头并进,激发了令他沉迷的快感。
她的心意也因此变得急促而混乱,就像原本就不明白,他对她的本分,是发自丈夫对妻子的情爱,还是仅仅只是势如泄川的欲望。
可是谁会在罗帐香帏间,鸳衾枕席上去理论道德?这样的道德会将她衬托得无尽可笑。
她却又不自禁地想到冯氏,以及那个秋末便要出世的孩子。
他与冯氏必也有过这样的夜晚,可他为什么迟迟不肯给他的第一个孩子取名,而她又为什么总要用这个孩子去挑衅他……
不期然的疼痛传袭到她的身上,但她咬在口中坚决没有放声。
忽有冰凉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可耳畔是悬崖,聚不起可以渡鹤的深渊,水中的明月,清风拂过便不再圆满。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停了下来,通红的双眼有着叫人分辨不清的怜惜。
他为她牵衣盖毯,轻抚着她潮湿的鬓发,将她揽到自己炽热的胸膛,终于也落下清澈的泪水。
“对不起。”
他忏悔道。
她却微微一笑,手臂将他环紧,红润的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肌肤滑到他的腹部,“还疼吗?”
他的声音似有隐忍的哽咽:“不疼了。”
“看,我就说我是良药。”
她得意地笑出来,笑声清越,与那时杏园相见,她因别怀目的而粉饰的巧笑一样。
一样真切。
*
当高齐光再次因同霞被参之事到访高琰府邸时,阍房的小仆虽照旧迎了他进去,却也只叫他在中堂等候,并不像从前都是直接将他引至高琰的书房。
他因而猜测这并不是高琰的意思,便问这小仆道:“老师可是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若是有疾,小仆自然不会叫他空等,果然一句试出底细,小仆面容尴尬,眼睛翻上翻下地忖度了半晌,终于赔笑道:
“非是小奴有意怠慢,小奴也知高驸马不是外人。
实则是……是王妃回来了,家翁正与王妃说话呢。”
王妃自然是指肃王妃高慈,只是这女儿回门的寻常事,高慈再是贵为皇妇,也不必这家奴摆出这般神秘又为难的态度。
然而,齐光也没再继续追问,遣走了小仆,平静地等了下去。
约有一二刻,他似乎定了神,忽觉眼前人影移动,恍然才抬起头来,“二公子?”
高惑才自外头归家,远远便见中堂廊下立着一个熟人,没多想就改道而来。
但不似上回相见情急,说话前先见过一礼:“高驸马近日来得真勤,想必是为公主之事焦心不已。”
原来他不过表面从容,话意却比前次更直白,齐光只一笑:“高某惭愧,虽是驸马,仍旧官职低微,不得直接面君,都中也再无亲朋旧故,便唯有叨扰许国公了。”
高惑轻嗤一声,道:“亲朋或者无,旧故难道也无?礼部的裴尚书不正是你的座主么?”
不容齐光反驳,又道:
“其实这些事的源头不过都在你身上,公主向来柔弱无争,更非男儿关涉朝事,别人为什么针对她呢?”
齐光本不在意他的态度,一听这话竟大觉意外:他与同霞是自幼相伴,同霞还曾亲口说愿意嫁他,可他原来一点也不了解他思慕的公主——这位公主哪里能以“柔弱”
形容。
“只能是因为嫉妒你骤得恩宠,一日登龙。
可你却根本不自知,还成日奔走我家,恐怕连我父亲也要为你所累!”
因为意外,他紧接着的无稽之谈,齐光更如耳旁风般,只温和道:“二公子年已弱冠,或者参加春闱,或者门荫备选,已足可以入仕为官了。
为何老师仍叫二公子在弘文馆读书,高某先前也不解,可现在倒是有些明白老师的苦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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