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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鲸波赴约
小艇劈开暗礁区的浪涛，引擎的轰鸣在夜色里抖得破碎。
陆野的肩膀汩汩淌着血，染红了半片衣襟，他咬着牙按住伤口，额角的冷汗混着海水往下淌，视线却死死盯着后方——黑暗里，几道手电筒的光束正蛇形追来，枪声时不时刺破夜幕，子弹擦着船舷溅起细碎的水花。
“撑住。”
时砚的声音比海面的寒风更冷，握着舵盘的手却稳得惊人，他腾出一只手，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扯出绷带就往陆野的伤口上按。
指尖触到温热的血时，他的动作顿了顿，脑海里又闪过陆峥的脸——那人若是看见陆野伤成这样，眉峰怕是要拧成川字。
陆野闷哼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却还硬撑着调侃：“怎么？怕我死了，没法跟你家陆峥交代？”
时砚没反驳，只是手下的力道重了些，惹得陆野又是一阵抽气。
他的目光掠过海面，手电的光束扫过远处的海平面，那里隐约有一点微弱的灯火，像坠落在海里的星子。
那是渡轮的方向，是陆峥在的方向。
从钻进暗影阁据点的那一刻起，支撑他的就不只是复仇的执念。
每一次挥斧，每一次闪避，他的脑海里都反复回响着陆峥的话——“放心去，我会接应你”
。
他怕自己慢一步，就赶不上和那人的约定；怕自己伤一分，就让那人多一分牵挂。
“通讯器呢？”
时砚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陆野指了指驾驶座旁的防水袋：“在那儿，信号被干扰了，只能发求救坐标。”
时砚立刻扯开防水袋，掏出通讯器。
屏幕上的信号格跳得微弱，他指尖飞快地敲击，将暗礁区的坐标发了出去，末了，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句：“我无恙，等我。”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弛了一瞬。
就在这时，身后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
面具男的嘶吼裹挟着海风传来：“别让他们跑了！
炸了他们的船！”
时砚猛地回头，只见一艘快艇正破浪而来，船头架着的机枪闪着冷光。
他瞳孔骤缩，一把将陆野按倒在船舱里：“趴下！”
子弹如雨点般扫来，船舷被打得木屑横飞。
小艇的引擎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爆响，随即彻底熄火，船身失去动力，在浪涛里打着转，朝着一块巨大的礁石撞去。
“该死！”
陆野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时砚死死按住。
时砚的目光在海面飞快扫过，最后落在不远处的那片灯火上。
他咬了咬牙，从腰间拔出匕首，割断了绑在船尾的救生筏，又将陆野往筏上推：“你先上去，我引开他们。”
“你疯了？”
陆野攥住他的手腕，伤口裂开，血溅到两人的手背上，“陆峥要的是我们两个都回去，不是你一个人的英雄主义！”
“他要的是军火不流出去，是暗影阁覆灭。”
时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掰开陆野的手，目光望向那片灯火，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愫，“我答应过他，会回去。”
话音未落，他猛地推开救生筏，自己则操起船舷边的消防斧，迎着追来的快艇冲了过去。
救生筏在浪涛里越漂越远，陆野趴在筏上，看着那艘摇摇欲坠的小艇，看着时砚的身影在火光里穿梭，突然明白了什么。
时砚不是不怕死，他只是怕——怕自己回不去，怕见不到陆峥。
而此刻，渡轮的甲板上。
陆峥负手而立，海风掀起他的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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