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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难处,就是上厕所。
半夜里,要走半条街,才能去到一所小学后门的厕所,对一个女性来说,难免有些恐惧。
洗漱条件自然也不会好,他们一行人每天从井里打水,挑回屋中,不常洗手,更不洗脸。
他们足足两个月没有洗澡,只是每两个星期洗一次头发,换换衬衣。
接二连三的思想改造不仅折磨着人的身体,还有疲惫不堪的灵魂。
杨绛唯一的慰藉就是钱锺书的来信。
钱锺书每三天来一封信,杨绛拿到信,一遍遍地摩挲着,细细品读。
她说:“这是默存一辈子写得最好的情书。”
她不舍得扔掉,都装进衣服口袋里,每个口袋都鼓鼓囊囊、硬邦邦的,干活儿都不方便弯腰。
后来,信越来越多,杨绛只好藏到手提包里。
再后来,杨绛担心这些信件惹来麻烦,一狠心便点火烧了。
看着那些情意绵绵的信笺化作灰烬,杨绛的心中是惋惜的,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把信笺上的话语都镌刻进脑海里。
她时常开导自己:“本来就只是写给自己一人看的。”
杨绛下放后,钱锺书被下放到昌黎。
他在昌黎的工作是淘粪,正值“三年自然灾害”
时期,吃的是发霉的白薯粉掺玉米面窝窝头。
同时,钱瑗也被下放到工厂炼钢,负责画设计图。
一家三口分隔三地。
挨过三个月的分离后,他们得以团聚,更加珍惜能够相守的日子。
团聚后,他们在文学研究所有了正式的宿舍,搬到了东四头条一号宿舍。
钱瑗也从北师大毕业,留校当助教,可以常伴父母身边。
这在当时来说,是十分好的工作,全家上下都很高兴。
回想这些年,陆陆续续有亲友、同事在几次运动中离世,钱锺书和杨绛难免生出伤痛惋惜之情。
他们也见证了很多亲人反目、友人相疏的事例。
钱锺书十分排斥知识分子之间的落井下石,他没有疏远朋友。
在郑朝宗归来后,钱锺书写信鼓励他要读书养气,不要气馁。
在北京熙熙攘攘的街头,他遇到被错划为“右派”
的萧乾,也没有避开,两人站在那里亲切地交谈了一刻钟。
运动后,杨绛常常问自己:“我们洗干净了吗?”
她认为人是有灵性的,人生一世,不过是认识自己,洗练自己,需要做出一些改进,但必须是自觉自愿的。
如果人是被迫改变自己,那只是暂时的压抑本性,并不是触及灵魂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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