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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门去，孟疏游魂似的在别院中走动，熟悉着这里的环境。
走过一个穿花门，孟疏总算见到了活人。
那仆妇身形壮实，瞧来四十上下的年纪，看见孟疏的时候，十分惊喜地道：“柳桐姑娘这是康健了？”
孟疏不知其名姓，简心的黄册里只有慕南烟的信息，柳桐的话语里也只字不提旁人。
整个别院中，孟疏除了了解慕南烟，其他人全然陌生。
为了不被怀疑，孟疏少说少错，她点点头，问：“郡主在哪里？”
仆妇笑着回道：“我方才看见小萍拿了郡主的斗篷去了露亭，许是就在那边呢。”
仆妇是个好人，说话手还跟着比划，孟疏一下就找准了方向。
她穿过一处客院，果然看到了那座建在假山上的露亭。
露亭下有一口清泉被引着从假山中流出，簌簌落进下面的水潭里，激起阵阵雾霭，在阳光照射下，发出七彩霞光。
孟疏朝着露亭走去，在上山的小径上，她瞧见一个候在亭外的小姑娘。
对方也一眼瞧见了她，提着裙子就跑了过来。
小姑娘眼里蓄着泪，语带哭腔，颇有些委屈，“柳桐姐姐，你可回来了，郡主这几日身边没有得用的人，都发了好几回脾气了。”
很显然，被发脾气的对象就是这位，小萍。
孟疏冲她浅浅一笑：“郡主是最和善不过的人，若是她发了脾气，定是你们做得不对，快把眼泪收起来，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这是柳桐应该说出来的话。
柳桐说，她们郡主心地纯善，从不与人交恶，对下人从来都是和颜悦色。
如今看小萍这样，孟疏心里觉得还是要对柳桐的话审慎判断。
小萍是自柳桐生病后，代替柳桐伺候慕南烟的丫鬟，如今柳桐回来了，她自然要交接工作了。
“郡主在亭子里睡觉，您去吧，我回去院子里缝衣裳了。”
小萍飞也似地跑了。
孟疏拾级而上，走入露亭中，四面纱帷垂落在地，微风拂过如同霞云翻涌。
有奇楠的甜味木香在纱帷间逸散，是亭中燃着的安神香。
一个纤长的身影躺在软塌上，身上盖着一条浅青色的薄纱被，柔软的纱被笼住她的身形，宛如一泓浅青的虹光，缓缓流动。
孟疏手上搭着那条披风，走到软塌边，熟睡中的人青丝委地，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面光洁如玉的脸颊，细腻得像剥了壳的鹅蛋。
一只手胡乱地摆在外面，衣袖被蹭到上面，一截腕子被浅青纱被衬得剔透白净。
孟疏脑子里想起黄册上对慕南烟的评价。
通慧，纯净。
她放任自己欣赏了一下好光景，然后伸手落在慕南烟的肩头轻摇了摇。
“郡主，该醒了，睡过头就不好了。”
掌心下，那带着温热体温的肩膀动了动，然后慕南烟翻了个身仰躺于榻上，几缕发掩在了面上，令她不舒服地蹙了眉。
孟疏伸手为她一一拂去，终于看清了那个曾在脑中来回琢磨许多次的人。
慕南烟闭着眼，眼梢微微上翘，睫羽也乖顺地上翘，娥眉顺着眉骨延展出一个柔婉的弧度，眉心生了一颗小痣，好似山根上栖着一只精灵，唇角微微上扬，天然带着笑意。
确乎是一张菩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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