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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我之际,须看得平;功名之际,须看得淡”
。
脉把得很准,治疗方法也是对症的,应该承认,他的头脑非常清醒。
只是,坐而言不能起而行,无异于放了一阵空枪,最后依旧找不到自我。
他最欣赏苏东坡的一首诗:“治生不求富,读书不求官。
譬如饮不醉,陶然有余欢。”
可是,止于欣赏而已。
假如真的照着苏东坡说的做,真的能在一个“淡”
字上着意,那也就没有后来的曾国藩了,也再无苦恼可言了。
由于他整天忧惧不已,导致长期失眠。
一位友人深知他的病根所在,为他开了一个药方,他打开一看,竟是十二个字:“歧黄可医身病,黄老可医心病。”
他一笑置之。
他何尝不懂得黄老之学可疗心疾,可是,在那“三不朽”
的人生目标的驱策下,他又要建不世之功,又要做万世师表,怎么可能淡泊无为呢?
世间的苦是多种多样的。
曾国藩的苦,有别于古代诗人为了“一语惊人”
,苦心孤诣、搜肠刮肚之苦。
比如唐朝李贺的母亲曾说:“是儿要呕出心乃已耳!”
但这种苦吟中常常含蕴着无穷的乐趣。
曾国藩的苦,和那些终日持斋受戒、面壁枯坐的“苦行僧”
的苦也不同。
“苦行僧”
的虔诚发自一种信仰,由于确信来生幸福的光芒照着前路,因而苦亦不觉其苦,反而甘之如饴。
而“中堂大人”
则不然,他的灵魂是破碎的,心理是矛盾的,他的忍辱包羞、屈心抑志,俯首甘为荒**君主、阴险太后的忠顺奴才,并非源于什么衷心的信仰,也不寄希望于来生,而是为了实现现实人生中的一种欲望。
这是一种人性的扭曲,绝无丝毫乐趣可言。
从一定意义来说,他的这种痛深创钜的苦难经验,倒与旧时的贞妇守节有些相似。
贞妇为了挣得一座旌表节烈的牌坊,甘心忍受人间最沉重的痛苦;曾国藩同样为那块意念中的“功德碑”
而万苦不辞。
他节欲,戒烟,制怒,限制饮食,起居有常,保真养气,日食青菜若干、行数千步,夜晚不出房门,防止精神耗损,可说是最为重视养生的。
但是他却疾病缠身,体质日见衰弱,终致心力交瘁,中风不语,勉强活了六十二岁。
死,对于他来说,其实倒是一种彻底的解脱。
什么“超越”
,什么“不朽”
,统统由它去吧!
当然,那种无边的痛苦,并没有随着他的溘然长逝而尽,而是通过那些家训呀,书札呀,文集呀,言行录呀,转到了亲属、后人身上,这是一种名副其实的痛苦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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