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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原郡，李陵大营。
一场暴雪突袭边塞，积雪深达三尺。
归仁书院被迫停课五日，粮草几近断绝。
李陵亲率三百边军冒雪驰援，一路铲雪开道，耗时两日才抵书院。
当他推开校门时，只见孩子们蜷缩在教室角落，靠彼此体温取暖，手中仍紧抱书本。
金承志嘴唇发紫，却还在默念《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
李陵眼眶一热，立即下令：“拆我军帐，优先供给书院！
所有士兵，两人合盖一被，省出棉衣分给孩童！”
副将劝道：“将军，这不合军规……”
“现在起，保护书院就是最高军规！”
李陵厉声喝道，“谁敢违令，军法从事！”
当夜，李陵亲自守夜，坐在炉边批阅文书。
忽然，门外传来??声。
他拔剑警戒，却发现是阿苏抱着一只破陶碗，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将军……我……我想喝水……”
李陵收剑，倒水递上。
女孩一饮而尽，犹豫片刻，忽然跪下：“将军，我能……叫您一声‘阿爷’吗？”
李陵浑身一震。
他想起自己战死沙场的儿子，若活着，也该这般年纪。
他缓缓蹲下，轻轻抱住这个瘦弱的女孩，声音哽咽：“好，阿爷在。”
那一夜，风雪更大。
可书院的灯火，始终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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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宣室殿。
刘彻罕见地召见刘进。
少年太孙步入殿中，一身素袍，足踏麻履，发髻用一根竹簪固定，毫无贵胄之饰。
刘彻眯眼打量许久，忽而开口：“你母亲临终前，最担心什么？”
刘进一怔，随即答：“她说，怕我太过聪慧，反失仁心。”
刘彻点头：“她看得准。”
顿了顿，又问：“你推行教化，不惜耗费巨资，不怕被人说是沽名钓誉？”
“怕。”
刘进坦然道，“但我更怕百年之后，史书写下一句：‘汉有雄兵百万，却未能化一夷民。
’”
刘彻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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