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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停止?”
石兴邦不解地问。
谢少初开始不肯讲出实情,但最后架不住石兴邦的再三追问,便讲了出来。
他说:“那个时候马王堆四周还是一片荒草野地,我和另一个伙伴趁着月黑风高来到这里,照准这个土堆往下挖,可刚挖进去五六尺,忽然天空风云突变,一道抽鞭样的闪电过后,接着一个炸雷照着这个土包劈了下来,几棵大树当场被劈断,土包上的野草也烧焦了一大片,要不是我们正在几尺深的洞穴内,兴许早已被劈成两半了。
人虽未被劈死,却也吓了个半死,等我醒过神来后,觉得很害怕,按说吃我们这一行饭的叫作‘怕鬼不盗墓,盗墓不怕鬼’,什么鬼魂也不怕的,可这次却突然害怕了。
我对同来的伙计说,刚才的这个雷,怕是天老爷给咱的警告哩,别再干了,赶快逃命吧。
同来的伙伴很是赞同,于是我们两个人钻出洞口,用铁锨将挖出来的土又回填了一阵,便在沙沙的雨声中跑回了家。”
谢少初说着,用手指了指前方不远的一个塌陷处:“就是那个地方哩。”
1951年夏鼐率部于长沙近郊发掘古墓群图
石兴邦走过去看了看,没有说话,他想起了一年前在河南辉县挖了几个大墓,当挖到一半的时候,就发现了多处盗洞,从而判断里面的文物可能已被盗,便决定放弃。
谁知当时一起来的几个“土夫子”
硬说盗洞没有挖到底,里边肯定有好东西。
在他们的鼓动下,又开始往下挖,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挖到底一看,有价值的文物全被“土夫子”
们给盗光了。
此时的石兴邦很想发掘这两座规模宏大的墓葬,但鉴于一年前在河南辉县的教训,认为“土夫子”
们的话难以靠得住,更认为这么显眼的两座大墓,这些职业盗墓者,是不可能轻易放过的,说不定挖到底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里,他感到进退两难,默不作声地向远处眺望,只见东边和南边均是一望无际的稻田,著名的湘江支流浏阳河像一条银白色的玉带,从东边那个凸起的山包前突然转向西北蜿蜒流去,西边则是长沙市区,那耸入云天的脚手架和隆隆的机器轰鸣声预示着一个百废待兴的新型城市将要崛起。
他在马王堆徘徊、观察了很久,想找一块墓碑,哪怕是残垣断壁或是几块陶片,但都没有找到,有的只是土堆之上那杂乱的树木和荒芜的丛草。
面对此情此景,他不知该不该将此处上报发掘,只好带着疑虑和恋恋不舍的复杂心情返回驻地,并将情况如实向夏鼐做了汇报,等待听取这位考古学界巨擘的意见。
夏鼐闻知后,既惊且喜,认为奇货可居,亲自率人随石兴邦到马王堆和附近区域做了实地勘察。
除石兴邦汇报的情况外,夏鼐还从一道前来的湖南省博物馆馆员程鹤轩的介绍中得知,1950年,当地农民协会曾组织农民在马王堆一侧打洞取宝,后因故未能成功。
同石兴邦一样,夏鼐在马王堆两个耸立的大土丘上转了好久,始终没有做出发掘还是放弃的决定,只是对随同而来的程鹤轩说:“这不是五代马殷父子的墓,而是一座汉墓,可能属于西汉早期,马王堆名不副实,通知湖南省政府造册保护吧。”
说完,率领众人返回驻地。
长沙的考古调查与发掘工作至年底宣布告一段落,联合调查发掘团随之宣布解散。
参加人员各自回到原工作单位。
无论是夏鼐还是石兴邦都由于一念之差而与马王堆失之交臂,从而轻易地丧失了一次足以使他们的长沙考古名扬世界的机会。
当他们各自在二十年后再度来到马王堆时,这个轰动世界的考古发现与他们的名字已经疏远了,他们所能分享的只是马王堆这个巨大光环余晖的照耀。
面对着事业旅途上的遗憾,若干年后,因主持西安半坡遗址发掘而一举成为著名考古学家并名列《中国大百科全书·考古卷》的石兴邦,在古城西安那个温馨的家中,为撰写回忆录而苦思冥想长沙之行的往事时,他怎么也弄不明白,夏鼐凭什么一眼看出马王堆名不副实,又为什么不做出发掘的指示?是这位考古界大师的疏忽还是另有所虑?
外表看上去形似马鞍的马王堆(傅举有提供)
不管石兴邦怎样的不解或不甘心,这个当年留下的悬案和遗憾,注定要由其他的人来破译和实现了。
正当侯良率人踏遍马王堆及附近区域,并对这两座大墓的确切年代以及所延续下来的五代马殷父子说和夏鼐的汉墓说不置可否时,却意外地在附近居民的门牌上发现了“马鞍堆××号”
的字样。
马王堆与马鞍堆虽一字之差,却谬之千里,若站在居民的大门前向远处那两个规模庞大的土堆观望,确感到有一个大马鞍横亘在荒野草丛中。
或许,史书的记载有误,或许,人们误将马鞍堆念成马王堆,到底孰是孰非,仍难做最后的结论。
而要彻底破译夏鼐20年前留下的这桩悬案,看来只有深入墓穴,才能知道谜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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