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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干嘛？”
她问。
“立个碑。”
另一位老人说，“不是为了怨恨，是为了记住。
记住我们是怎么一步步，把命攥回自己手里的。”
一周后，省电视台摄制组进村，拍摄纪录片《光从何处来》。
导演原计划聚焦陈拙，却被一场意外打断：拍摄当天，恰逢“百姓评警”
调解会，议题是一起邻里宅基地纠纷。
双方情绪激动，一度拍桌对峙。
摄制组慌忙收机器，生怕失控。
谁知陈拙并未制止，只是按下录音键，宣布：“现在进入质证环节，请出示证据。”
接下来两个小时，双方轮流陈述，引用法规，展示老地契、卫星图、邻居证言。
最后，由五名村民代表投票裁决，结果当场公示。
败诉方虽不满，但仍起身鞠躬：“我接受。
至少我说完了。”
导演呆立良久，转头对助手说：“把镜头全切过去，一个都不漏。
这才是我们要拍的东西。”
当晚剪辑室，他找到陈拙：“您不担心场面难看？”
“怕什么？”
陈拙反问，“吵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架都不敢吵。
说明人心死了。”
“可你们怎么做到的？这么多矛盾，居然没演变成械斗？”
“因为我们给了吵架的规矩。”
他说，“只要规则在，火就不会烧出边界。
反而能把淤积的毒，一点点逼出来。”
半月后，纪录片播出，引发轰动。
社交媒体上，“百姓评警”
片段被疯狂转发，最高赞评论写道：“原来真正的稳定，不是没有冲突，而是有能力和平解决冲突。”
更令人意外的是，公安部政治部内部简报专门摘录该片观后感，提出“探索建立基层矛盾公开评议机制试点”
。
清明节那天，细雨纷纷。
村史馆举行特别仪式：将“第一年白皮书”
原件封存入玻璃柜，同时开启“第七年档案”
录入工作。
这一次，不再由陈拙执笔，而是采用“集体叙事法”
：每位村民可提交一段文字、一张照片、一段音频，讲述自己这一年最深刻的记忆。
老吴头交的是一张扫雪的照片，背面写着：“我扫的不是路，是我曾经低下的头。”
小满上传了一段录音，是夜间巡逻时队员们唱的歌，跑调却嘹亮：“我们是护渠的女儿，不怕风雨不怕黑……”
大林提交了一份聊天截图：一位外省农民发来感谢信，“按你教的方法，我和村长当面对质，他退了多收的水电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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