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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百套房神话的诞生
清晨七点半，城中村出租屋的卫生间里，劣质节能灯忽明忽暗，照得瓷砖上的水渍泛着油腻的光。
王大锤踮着脚凑在洗手池前，对着裂了道缝的镜子整理领带——这条藏青条纹领带还是去年面试时在地摊花二十块买的，如今边角己经磨出毛边，他却特意把领口往下扯了扯，想让领带露出得更显眼些。
“叮咚——”
手机突然在裤兜里震动，屏幕亮起的瞬间，“花呗本月应还1867.5元”
的推送像根针，扎得他眼皮一跳。
大锤啧了声，掏出手机按灭屏幕，又对着镜子哈了口气。
白雾漫上玻璃，他用袖口胡乱擦出块透亮区域，盯着里面那张脸仔细打量：眉毛浓得有些杂乱，眼尾往下垂，天生一副憨厚相，唯独嘴角抿着时，会露出点藏不住的小算计。
“不就是三年换八份工作吗？”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咕，手指无意识地着口袋里的文件夹，“包装一下，咱也是年薪二十万的职场精英。”
昨天在打印店花五十块做的“年度销冠”
证书还带着油墨味，他特意让老板把字体调得跟真的一样，连公章上的模糊纹路都仿得有模有样——就是老板当时憋笑的表情，让他心里有点发虚。
九点整，“好运来”
中介公司的玻璃门推开时，风铃叮当作响。
大锤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夹抱在怀里，腰杆挺得笔首，仿佛怀里揣的不是一堆废纸，而是真金白银的业绩单。
前台小姑娘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头刷起手机，显然没把这个穿着旧西装、皮鞋沾着泥点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面试室在二楼拐角，推门进去时，赵经理正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翻简历，金边眼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审视的眼睛。
办公桌一角摆着个铜制笔筒，上面刻着“业绩长虹”
西个大字，旁边堆着半尺高的房产宣传册，封面上“月薪过万不是梦”
的标语格外刺眼。
“王大锤是吧？”
赵经理把简历往桌上一放，手指在“三年卖房百套”
那行字上敲了敲，声音里带着几分怀疑，“简历说你之前在‘安居客’做销冠，有业绩证明吗？比如成交合同、客户评价，都行。”
大锤心里早有准备，脸上却摆出为难的表情，慢慢打开文件夹，先把最上面那张“年度销冠”
证书推过去。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纸上，金色的“销冠”
二字闪着假得离谱的光，他却故意压低声音：“赵经理，实不相瞒，我之前那家公司怕我跳槽，故意压着业绩证明不给。
您看这证书，去年全公司就我卖了一百二十套，老板还亲自给我颁奖呢。”
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赵经理的表情，手悄悄在文件夹里挪了挪，把后面几张“客户感谢信”
往前面推了推。
这些信是他前天熬夜写的，为了模仿不同人的笔迹，他特意用左手写，写坏了半本信纸才选出这十张——有退休大爷的苍劲字体，有年轻妈妈的娟秀小字，甚至还有一张模仿小学生的歪歪扭扭的字，落款是“感谢王叔叔帮我家买到学区房”
。
赵经理拿起一张感谢信，又拿起另一张，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大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尖地看见经理手指在落款日期上顿了顿——坏了！
昨天写得太急，有三张的日期都写成了“2023年8月15日”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为什么选这个日子，好像是随手写的。
“这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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