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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五年的西月,圆明园内春意正浓,百花争艳,蜂蝶嬉戏,本该是一年中最富生机与希望的时节,却被三阿哥弘时的大婚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诡异氛围。
这氛围,喜庆中透着压抑,热闹里藏着冷清,仿佛一出精心排演却人人心不在焉的大戏。
这场由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和齐妃李氏倾注全副心血操办的婚礼,极尽奢华与盛大,近乎孤注一掷的炫耀。
从紫禁城到圆明园,沿途净水泼街、红绸铺地,仪仗队伍旌旗招展,銮仪卫盔明甲亮,喧天的锣鼓笙箫声几乎要冲破云霄。
宾客如云,王公贵胄、文武重臣皆奉召前来,车马塞途,礼单上的贺礼一件比一件珍贵稀奇。
所有规制不仅完全对标皇长子迎娶嫡福晋的最高标准,甚至在用度、排场上隐隐有所逾制,皇后与齐妃仿佛要通过这极致的铺张,向所有人宣告弘时地位尊崇,根基稳固,不容置疑。
然而,在这极致喧嚣与浮华之下,核心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冰冷真空——源头正是端坐高位的皇帝雍正。
雍正的确全程参与了婚礼的每一个流程:祭天时的肃穆,告祖时的虔诚,受贺时的威严,宴饮时的端坐……他一样未曾缺席,但每一个环节都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与近乎刻板的敷衍。
他脸上如同戴了一张精心雕琢的玉面具,几乎没有一丝真心的笑容,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视下方时,带着的是君临天下的疏离与审视,而非嫁娶之喜的欣慰。
当弘时与董鄂氏跪拜聆听训诫时,他口中说出的勉励之语,诸如“恪守本分”
、“绵延后嗣”
等,干瘪得如同嚼蜡,听不出半分对儿子的期望或对新人未来的祝福,倒像是内阁拟定的公式化文本。
接受宗室朝臣跪拜贺喜时,他也只是用鼻音淡淡“嗯”
一声,或微微颔首,惜字如金,那冰冷的视线掠过众人头顶,让每一位贺喜者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的存在,非但不是这场盛大婚礼的光源,反而像一块骤然投入沸水中的万载寒冰,瞬间镇住了所有的喜庆之气,让那喧闹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前来赴宴的王公大臣们个个都是人精,在官场沉浮多年,岂会嗅不出皇帝这诡异至極的态度?于是,场面上虽然依旧维持着觥筹交错、笑语喧哗的热闹景象,但细看之下,那份热闹却无比脆弱且浮于表面。
官员们相互敬酒时,眼神飞快地交换着心照不宣的试探;笑容堆在脸上,却不及眼底;谈话内容避重就轻,绝不轻易对皇子大婚本身置评。
每个人都带着十二分的小心,揣测着圣心莫测的背后深意,同时也在暗自调整着自己的立场和盘算——陛下对长子如此冷淡,是否意味着……?一些原本看好弘时的官员,心里己开始打鼓;而一些蛰伏观望者,则可能暗自动了别的心思。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端坐在皇帝身侧,保持着母仪天下的标准笑容,雍容华贵,无懈可击。
她应对得体,指挥若定,将婚礼流程安排得井井有条。
然而,那笑容之下,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惊涛骇浪。
皇帝每一分冷漠,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她欣喜于婚礼的顺利举行,这是她多年经营的成果;但更深的是忧虑,忧虑弘时的不得圣心会毁掉一切,忧虑这表面的繁华能否持续。
她的目光偶尔与皇帝接触,立刻便感受到那冰封般的寒意,让她如坐针毡,只能将脊背挺得更首,用更完美的仪态来掩饰内心的惶惑。
相比之下,齐妃李氏则简单得多。
她今日可谓是扬眉吐气,恨不得将“我儿娶嫡福晋”
几个字写在脸上。
穿着隆重吉服的她,笑容灿烂,声音都比往日高亢了几分,周旋于命妇女眷之中,接受着众人的恭维,几乎有些得意忘形。
她完全沉浸在了“皇长子之母”
的荣耀之中,对于皇帝那异常冷淡的态度,她要么是浑然未觉,要么是选择性地忽略了,只顾着享受这梦寐以求的风光时刻。
只有极细心的人,或许才能在她看向皇帝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被巨大喜悦暂时压下的些许不安。
而今日的主角三阿哥弘时,穿着大红喜袍,本该是意气风发,却从头到尾显得僵硬而忐忑。
他能在母妃的欣喜和皇额娘的强撑中感受到一丝虚幻的荣耀,但更多的,是来自御座之上那冰冷目光的无形重压。
那目光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可能残存的任何喜悦火苗。
他的笑容勉强而局促,动作拘谨,仿佛提线木偶,在完成一项漫长而煎熬的仪式。
父皇的冷漠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让他在这场本属于他的盛宴上,感受不到丝毫快乐,只有深深的惶恐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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