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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庄平日最爱的那些书卷、琴具被草草收起,放入箱中。
而沈眉庄本人,只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藕荷色常服,未施粉黛,头上身上不见任何钗环首饰,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地望着虚无的前方,如同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精美偶人,僵首地站在院中烈日下,由两个身材粗壮的嬷嬷一左一右紧紧“陪”
着,那姿态,与其说是陪伴,不如说是看守。
“眉姐姐!”
甄嬛疾步上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和惊惶。
沈眉庄闻声,眼珠缓缓转动,呆滞的目光聚焦在甄嬛脸上,嘴唇微弱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却终究未能成功。
眼中迅速积聚起浓重的水汽,波光粼粼,却被她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肯让那泪水落下半分。
她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但那其中的绝望与劝阻,却清晰地传递给了甄嬛。
“甄答应请留步。”
一位领头模样的容长脸嬷嬷立刻面无表情地横跨一步,精准地拦在了甄嬛面前,语气虽保持着表面的恭敬,却冷硬得如同磐石,不容置疑,“奉皇后娘娘懿旨,即刻送沈答应回宫静思己过,任何人不得打扰探视。
还请小主体谅,莫要让奴才们难做。”
“嬷嬷,我只同沈答应说一句话,就一句……求您通融片刻……”
甄嬛心中大恸,哀声恳求,声音哽咽,泪水己在眼眶中疯狂打转,强忍着才未落下。
她试图向前,却被那嬷嬷铁塔般的身形挡住,只能绝望地望着几步之外的沈眉庄。
安陵容与李芸一左一右,紧紧搀扶着几欲倒下的甄嬛,眼见此情此景,亦是心焦如焚,又惧又怜。
安陵容鼓起勇气,对着那容长脸的嬷嬷微微福了一福,声音怯怯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帮腔道:“嬷嬷息怒,甄姐姐只是与沈姐姐姐妹情深,一时情急,绝非有意冲撞。
可否请您行个方便,容她们说一句诀别的话?就一句,片刻就好,我们……我们必定感激不尽。”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试图以柔克刚。
李芸也在一旁点头,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忍,声音急切地补充道:“是啊嬷嬷,您看这……这一别还不知何时能再见,就全了姐妹间这点最后的心愿吧?我们保证绝不耽误嬷嬷的行程!”
她的语气更为首率些,透着真诚的焦急,眼神不断在威严的嬷嬷和面无人色的沈眉庄之间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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