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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给了我麦芽啤酒,但我怀疑那并不是货真价实的斯丹宁啤酒。
老板娘打开柜台的半截小门,弯下腰,把酒钱还给我,还半是赞赏半是同情地吻了我一下。
但我相信,那一吻饱含着女性的温柔和善良。
我知道,我没有在不知不觉中夸大自己经济上的拮据或生活上的艰难。
我记得,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昆尼恩先生给我一先令,我就会拿它买午餐或茶点。
我记得,我是个衣衫褴褛的小孩,跟普通大人和孩子一块儿从早干到晚。
我记得,我饥肠辘辘地在街上游**。
我知道,若不是上帝怜悯,就凭我受到的那点儿照顾,我很容易就会变成小强盗、小流氓。
老板隔着柜台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脸上浮现出古怪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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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在默德斯通和格林比公司多少也有点儿地位。
昆尼恩先生不是细心之人,工作又忙,还要跟我这个反常的孩子打交道,但他还是尽可能将我同其他人区别对待。
不过,我从未向任何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讲述我为何来到这里,也从未透露我沦落至此是多么难过。
除了我自己,谁都不知道我是在默默忍受痛苦,忍受剧烈的痛苦。
如前所述,我完全无法描述这份痛苦有多大。
我保守秘密,埋头干活儿。
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如果我干得不如别人好,就免不了遭人侮辱和藐视。
没过多久,我干起活儿来就至少同另外两个孩子一样迅捷、熟练了。
虽然我跟他们非常熟络,但我的行为举止却同他们相差甚远,所以我同他们之间多少还是有些隔阂。
他们和那些大人总叫我“小绅士”
,或者“小萨福克人”
。
一个名叫格雷戈里的装箱工工头,还有一个名叫蒂普、穿红夹克的车夫,他们有时候叫我“大卫”
。
不过,我认为那多半是在我们说知心话的时候,或者是在我们干着活儿、我努力讲故事逗他们开心的时候。
那些故事是我从前读过的,现在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有一次,“粉土豆”
跳出来反对我的特殊地位,但当即就被米克·沃克制服了。
我认为,要摆脱这种生活是全无希望的,于是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我现在可以郑重地说,我没有一刻屈从于那种生活,也没有一刻不感到痛苦悲伤。
但我全忍了下来,就连在给佩戈蒂的信中(尽管我们频繁通信),也从未透露过实情,一来是出于对她的爱,二来是因为心中有愧。
米考伯先生的经济困难令我愈发愁苦。
我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渐渐对这家人产生了深深的感情。
我四处闲逛的时候,脑子里想着米考伯太太的种种筹款方法,心头压着米考伯先生的沉重债务。
礼拜六晚上是我最享受的时光—一是因为,我口袋里有了六七个先令,回家的路上可以往商店里张望,盘算这笔钱能买些什么,心里别提多快乐了;二是因为,礼拜六晚上可以早早回家—米考伯太太会向我倾吐最令人心碎的秘密。
礼拜天早晨,我把头天晚上买来的茶或咖啡在一只小剃须杯里冲好,坐下来吃一顿过了钟点的早餐,这时米考伯太太又会跟我掏心掏肺地念叨。
礼拜六晚上的谈话一开始,米考伯先生总会失声痛哭,而谈话快结束时,他又会唱起“杰克爱的是漂亮的小南”
[4],这种事我已司空见惯。
我记得,他回家吃夜宵时泪流满面,说自己只有蹲监狱一条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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