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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少不得要叙述一番这位特·苏拉的身世,才能令人明白这件故事。
历来法国和英国交换着一些虚浮的风气,因为连铁面无情的海关也阻拦不住,所以愈加持续不断。
我们在巴黎称为英国式的时髦,在伦敦称为法国式,反过来也是如此。
两个民族的敌忾,在两点上是消灭了,一是言语问题,二是服装问题。
《神佑吾王》那支英国国歌,原是吕利[2]替哀斯旦或阿太莉的合唱部分谱的音乐。
英国女子穿到巴黎来的裙撑[3],是一个法国女子在伦敦发明的,就是那有名的朴茨茅斯公爵夫人,发明的经过大家知道;起先,人们把这裙撑当作笑柄,甚至第一个英国女子初次在蒂勒黎御园前面出现时,几乎被群众挤死;可是裙撑终究被接受了。
这个风气控制了欧洲妇女有半世纪。
一八一五年法国和列国讲和时,大家把英国的低腰身衣服嘲笑了一年,全巴黎的人都去瞧卜蒂哀与勃吕奈演出的《可笑的英国妇人》;但一八一六和一七年,法国女子的腰身,从一八一四年的紧扣**起,逐渐下降,直到显出腰部轮廓为止。
近十年,英国又送了我们两件语言学上的小礼物。
来源不甚清白的“纨绔子弟”
这名词[4],原已化出三个后身:怪物,妙人,漂亮哥儿;它们却被英文里的“花花公子”
(dandy)和“狮子”
(Lion)先后代替了去。
狮子可并不连带产生“母狮”
之名。
母狮是从阿弗莱·特·缪塞有名的诗句里来的:“您曾否在巴塞龙那瞧见……那是我的情妇我的母狮。”
在这两个名词和这两种主要观念之间,曾经有过一番融合,或者有过一番混淆,要是您爱这么说。
胡闹也好,杰作也好,巴黎都尽多尽少吞得了;只消一桩胡闹的事叫巴黎人开怀之后,要外省人不来染指是不容易的。
所以当“狮子”
披着长发,挂着胡须,穿着背心,不用手帮忙而单靠面颊与眼眶的拘挛夹着眼镜,在巴黎大摇大摆时,某些省城里就可看到一些二等狮子,凭着连靴套长脚裤的风流典雅,对同乡们的不修边幅表示抗议。
因此,一八三四年时,在阿曼台–西尔伐–雅各·特·苏拉身上,勃尚松瞻仰到了狮子。
苏拉这姓氏,在西班牙占领时代[5]写作苏勒贡耶士;勃尚松城内西班牙家庭出身的人,阿曼台·特·苏拉要算独一无二了。
当初西班牙分发许多人到贡台来经营,却很少西班牙人住下。
苏拉祖上的定居,是为了和红衣主教葛朗凡有联络之故。
年轻的特·苏拉先生老讲着要离开勃尚松,凄凉的,佞神的,文学气息极薄的城,刀兵必经和长期驻兵的城;但它的风俗,动态,面目,都值得加以描绘。
这个见解,便使这个前程渺茫的男子,在新街跟州公署街相接的地方,三间家具寥寥的屋内住下。
年轻的特·苏拉少不得有一头小老虎,这小老虎是他一个佃户的儿子,小厮十四岁身材臃肿的,名叫罢皮拉。
狮子把小老虎打扮得很讲究:铁灰色的短布大褂,束着漆皮腰带,深蓝色瓦棱布短裤,红背心,上下半截颜色各别的漆皮长筒靴,黑带镶边的圆帽,有特·苏拉徽记的黄钮扣。
阿曼台给他白纱手套,供给洗衣费,伙食自理,三十六法郎一月的工资,这就教勃尚松的女工们大吃一惊:一年四百二十法郎给一个十五岁的小厮,外快在外!
所谓外快是旧衣服的出卖,肥料的出卖,苏拉把所蓄的两匹马中的一匹跟人交换时的酒资。
用鄙吝的经济手段喂养的两匹马,统扯每年耗费八百法郎。
从巴黎定购的化装品,领带,身上佩戴的小古董,成罐的鞋油,衣着,总计年需一千二百法郎。
倘把小厮(或小老虎),马匹,超等衣着,和每年六百法郎的房金加起来,可以得到三千法郎的总数。
可是年轻的特·苏拉先生的父亲,只传下四千法郎一年的进款,靠几块贫瘠的分种田,还需花本钱去经营,经营的结果对收益又毫无把握。
狮子的生活费,零用钱和赌本,统共派到近三法郎一天。
所以他常常在旁人家里用晚餐,午餐则吃得特别俭省。
逢着迫不得已要自己破钞用晚饭时,他就派小老虎到一家饭铺去叫两盘菜,从不花到二十五铜子以上。
在大众眼里,年轻的特·苏拉先生是一个挥霍无度,穷奢极侈的阔少;哪知这可怜虫要把年头跟年尾拉拢起来所运用的机智和本领,直可替一个高明的管家妇博得荣名。
涂在靴或鞋上的六法郎的油,偷偷地洗了又洗以便戴三倍长久的五十铜子的黄手套,一条好戴三个月的十法郎的领带,四件二十五法郎的背心,连靴套的长脚裤;所有这些衣饰在一个首府会令人怎样起敬这个诀窍,是无人懂得的,尤其在勃尚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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