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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星期三晚上,他总在特?李斯多曼老太太家玩儿;那边的一般常客关于他的升级说了许多话,让他颠来倒去地想着,越想越得意,要没有倾盆大雨,也许根本就想不起什么雨伞。
副堂长当下拉着门铃,那股劲儿仿佛告诉女佣人不能多等。
接着他把身子缩在门洞里,想少淋一些雨;不料屋顶上流下的水恰好冲着他的鞋尖。
一阵阵的狂风又卷着雨水直扫过来,赛过淋雨浴。
皮罗多把女佣人走出厨房,拉门闩上的绳子,一共需要多少时间计算了一下,又拉起铃来,那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可是意义很清楚的了。
他听见门内毫无动静,心上想:“他们是不会出去的啊。”
他拉了第三次铃,刺耳的声音不但在屋内闹成一片,还有大教堂的各个部分传来的回声,屋内的人受到这样的惊扰不会不醒的了。
果然,不多一会,皮罗多半着恼半高兴的听见女佣人的木靴在石子路上格吱格吱响起来。
担心痛风症的老头儿以为受罪马上受完了,事实上却没有这么快。
玛丽阿纳跑来不是拉绳子,而是拿大钥匙开锁,拔掉上下的门闩。
他对玛丽阿纳说:“这样大的雨,怎么让我拉铃拉了三次?”
“先生,你看大门不是上了锁吗?我们睡了很久啦。
已经十点过三刻了。
小姐当是你没出去呢。”
“你明明看着我出门的,你!
小姐也明知道我每星期三都上李斯多曼太太家。”
玛丽阿纳一边关门一边回答:“哎,先生,小姐吩咐我怎办我就怎办。”
皮罗多神甫正因为刚才的好梦做得太快活了,听了这两句愈加不舒服。
他一声不出,跟着玛丽阿纳上厨房去拿烛台,满以为烛台摆在那儿。
谁知玛丽阿纳不上灶屋,直接带神甫走向他的卧房。
当初教区委员在红客厅外面的楼梯台上装了一扇大玻璃门,隔成一个小穿堂。
皮罗多看见烛台放在小穿堂的桌子上,奇怪得说不出话来。
他急急忙忙进房,发觉壁炉里没有火;玛丽阿纳来不及下楼就被神甫喊住了。
他说:“喂,你没有生火么?”
玛丽阿纳回答说:“对不起,神甫。
生过的,大概又熄了。”
皮罗多重新看了看壁炉肚子,明明是早上熄的火。
他道:“我要烘脚,替我生炉子。”
玛丽阿纳懒洋洋的动作表示她只想睡觉。
皮罗多的拖鞋也不像从前一样放在床前脚毯的正中央,他一边找一边觉得玛丽阿纳的穿扮并不像她说的才从**起来;这才想起他受用了一年半的一切小小的照顾,近半个月都给取消了。
头脑狭窄的人天生能领会细节,皮罗多忽然把当晚的四桩事情大大推敲了一番。
要是别人,根本不会觉察那些琐碎事儿,在皮罗多眼中却变成四桩天大的祸事。
玛丽阿纳关于壁炉的谎话,拖鞋忘了摆好,烛台一反常规移到穿堂的桌子上,故意让他淋着雨在大门口呆等:事情很清楚,这样下去,他的全部幸福都要保不住了。
壁炉里的火焰亮起来了,床前的陪夜灯点上了,玛丽阿纳也出去了,临走可不像往常那样问一声:“先生还有别的事没有?”
过世的朋友留下一张漂亮宽敞的大靠椅,皮罗多轻悠悠的往靠椅上坐下,可是坐下去的动作颇有悲哀的意味。
老头儿充满了大祸将临的预感,不由得垂头丧气;一双眼睛把美丽的挂钟,五斗柜,椅子,窗帘,地毯,圆顶的大床,圣水缸,十字架,华朗丹的《圣母像》,勒勃仑的《基督像》,把房内所有的杂物一样样瞧过来;脸上那副痛苦的表情好比一个男人恋恋不舍的和生平第一个情妇诀别,或者一个老年人和他最后种的几株树木分手。
迦玛小姐暗中折磨他已经有三个月光景,副堂长到现在方始发觉,老实说是晚了一些;房东的不怀好意,换了一个聪明人早就看出了。
所有的老姑娘都有一套本领,能够把出于仇恨的话和行动特别点明。
她们会像猫一样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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