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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局街和圣?奥诺雷街的转角上,有一家大卫咖啡馆,几个老年的商人都像比勒罗一样晚上在那儿喝咖啡。
过继厨娘儿子那件事,有时在咖啡馆里成为取笑的资料,但是取笑并不过火,因为大家敬重这个五金商,虽则他只求问心无愧,并不要人尊敬。
那可怜的过继儿子死后,有两百多人送丧,一直送到公墓。
比勒罗却表现得非常勇敢;他凭着刚强朴实的性格忍着痛苦,使邻里街坊更加同情这个好人。
提到比勒罗的时候,大家嘴里的好人两字意思特别广泛,也特别高贵。
巴黎的布尔乔亚一朝闲下来就会闷得发慌,比勒罗清苦惯了,告老之后更不愿意懒洋洋的坐享清福。
他依旧过着从前那样的生活,还用政治信仰来鼓起他晚年的兴致。
他的政见,也不必替他隐瞒,是极端的左派。
大革命曾经把一部分工人阶级和布尔乔亚结合在一起,比勒罗就属于这一部分的工人。
他唯一的缺点是把布尔乔亚在政治上的收获看得过于认真:他坚持布尔乔亚的权利,坚持自由,坚持大革命的果实。
进步党人说耶稣会教士潜势力很大,立宪报说王上的兄弟有某些思想;比勒罗也的确相信那些教士和那些思想威胁布尔乔亚的安乐生活和政治地位。
但他和自己的生活与思想完全一致;他的政见没有胸襟狭窄的意味,他绝不辱骂敌人。
他一方面怕出入宫廷的马屁鬼,一方面相信共和党人的品德,以为玛奴埃真是生活朴素,福阿将军真是大人物,拉斐德是政治上的先知,加西米?贝里埃没有野心,古里埃是个好好先生[67]。
总而言之,他脑子里装满了高尚的幻想。
这个极有风度的老人喜欢和亲友们相处,跟拉贡家,侄女家,法官包比诺家,勒巴家,玛蒂法家来往。
个人的开销一年只花到一千五。
他把余下的收入做好事,送侄孙女礼物,每年四次在阿查街的洛朗饭店请朋友们吃饭,接下来还请他们看戏。
像他这样的老鳏夫,太太们兴之所至,尽可敲他竹杠,叫他开一张现期支票,要他做东到郊外去玩儿,或是上歌剧院,上蒲雄游乐场。
比勒罗能够请人玩儿觉得非常得意,看见人家快乐,他就快乐。
铺子出盘了,他可不愿意离开住惯的区域,在蒲陶南街一所老屋子的五层楼上租了三间屋。
正如莫利奈的不三不四的家具反映出他的生活习惯,比勒罗家里的陈设也表现了他的简单朴素的生活。
三间屋分作穿堂,客室和卧房,除了大小不同以外,都像修道士的寝室。
穿堂铺着红的上蜡地砖,只有一扇窗,挂着红边的布窗帘,红羊皮面子的胡桃木椅钉着铜钉;壁上糊着橄榄青的花纸,挂着几幅版画,有美国人的宣誓,首席执政时代的波那帕脱,和奥斯丹列兹战役。
客厅大概是家具商设计的,铺着地毯,摆着玫瑰花图案的黄色桌椅;壁炉架上放一套本色的紫铜摆设;壁炉前面有一个漆屏风;靠壁的桌上,玻璃罩底下盖着一个花瓶;圆桌上铺着毡毯,摆着一套酒具。
上了年纪的五金商很少在家招待客人,所以客厅里样样簇新,可见他是为了适应潮流而牺牲了一笔钱。
卧房的简单跟教士和老军人住的差不多,这两等人最能够体会人生。
床高头的壁上挂着一个带圣水缸的十字架。
生活清苦的共和党人居然还有信仰,的确叫人感动。
屋子每天由一个老婆子来收拾,但比勒罗尊重妇女,不让她擦皮鞋,另外包给一个专门擦鞋的工人。
他衣着简单,刻板得很。
平时穿的是绿呢外套,绿呢长裤,花布背心,白领带,阔口皮鞋;过节换一件铜纽扣的大氅。
他起身,吃中饭,上街,吃晚饭,出门,回家,都有一定的时间,再准确没有。
有规律的生活原是健康与长寿的秘诀。
他和赛查,拉贡夫妇,陆罗神甫,从来不谈政治;这帮人彼此太熟悉了,绝不为了要说服别人而争论。
他像侄婿和拉贡夫妻一样,极信任罗甘。
在他眼里,巴黎的公证人永远是个德高望重的人物,诚实不欺的模范。
关于那笔地产生意,比勒罗曾经作过一番调查;所以赛查才敢大着胆子不相信老婆的预感。
花粉商走完七十八级楼梯,到了叔岳家的棕色小门前面,心里想老人家身体真结实,经常爬这些蹬级居然不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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